不知哪里去了,连一步也没挪动。那乐声咿咿呀呀的响了一阵,才慢慢息了。我这时才稍找回了一些胆量,想去找一找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我看见丁拳师探出头来。可……可他不是站着,是爬出来的!满脸……满脸都是血,对我张嘴叫唤,却发不出声音,我瞧见他嘴里黑洞洞的,下巴上也……也全都是血!他,他半个身子在门里,朝我伸着手,好像是向我求救……可、可是,可是真的太吓人了!我、我实在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实在……实在也不敢前去相救。他们进了那宅子后,除了乐声,什么其他声音都没有,你说他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除了乐正平的鬼魂,还能是什么!”
“我……我实在害怕,爬上了马,没命地逃,也不知逃了多久,才逃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连我的马也受不住,硬生生给跑死了。我摔倒在地,浑身无力。周围的村民见着我,忙来相助。我、我缓了半日,才把那夜经历说了出来。当地人一听,都唬得不行,跟我说从前那些自鬼音山庄逃得性命的人若想摆脱厉鬼追缠,都得到菩萨庙里去诚心参拜作法,斋戒茹素至少一个月,才能受菩萨庇佑保得平安。我便去了当地的寺庙,照着他们说的法子拜了整整一个月的菩萨,直到觉得身上阴气没那么重了,才敢离了寺庙回家来。可是……可是……丁、苏两位大哥,我却是再也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了……”
外头烈日昭昭,茶馆内却因张姓汉子的经历,人人都遍体生寒,噤若寒蝉。商白景坐在他身边,细细将张姓汉子的可怖经历听进耳里。但与其他人不同,他一面听,一面还叫店家再添茶上点心,倒似寻常听话本说书似的。那汉子只当商白景不信,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他不知,无论他说的不论真与不真,商少阁主都不会放在心上。一则是因他素来胆大,从不识得什么“怕”字;另一则也是叫旁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
众人皆屏息凝神听鬼音山庄的故事,谁都没留意到一个肮脏邋遢的乞婆又缓缓地走入门来。
15-两般容
商白景低头抿茶,将自己又往人堆里藏了藏,凝神打量乞婆动静。
和上次一样,那乞婆知道会被驱赶,仍是趁着店家忙碌,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商白景看着她极可怜地朝茶客乞拜,依旧只收得两句“去去”,心中正觉不忍,就见那乞婆脸上酸涩无助,手下却一晃,极灵便地解走了茶客腰上的荷包。
商白景瞠目结舌。
那乞婆如法炮制,又挨个求了几桌。无论茶客发不发善心,她都顺手牵走人家的荷包,塞进自己的破衣烂衫里。商白景想起来自己上次丢了荷包、在明黎面前丢脸之事,想必也是这婆子所为。商少阁主发一回善心施一次恩,到头来受恩之人却恩将仇报,还真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那自称从鬼音山庄逃出生天的张姓汉子犹在同旁人交谈:“……是啊是啊,我实是命不该绝。我后来听说有人虽逃得性命,却吓疯吓傻,如同痴呆……”
商白景没再认真听他们絮叨,只一面盯着乞婆,一面想此处人多,不宜发难,还是等她出去了寻个没人的地界再好生盘问。耳边又钻进不屑一顾的讥讽声:“天下被灭门绝派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道个个都闹鬼吃人?便是从前与南北两家并名的华月剑派,还不是说没就没了么?越音门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他家的冤屈就比别家大?我瞧是张老兄你自己胆弱,才会被吓疯吓傻!只怕你口中的‘有人’正是自己吧?”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你!”姓张的汉子狠一拍桌,怒站起来,打得茶杯翻倒,茶水淌了满桌。旁边有人忙来劝慰,试图息事宁人。后说话的那人也不是个省事的,嘴里犹自吹牛道:“什么人!便连说也不许人说?老子从前还和屠仙谷的大堂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