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没给我千把珐琅的财。”
“所谓生活,就是一片自私的沙漠,人各为己。”
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弗兰闭上了眼睛。戏剧社社长没有开口说话,等待他继续表演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就算下一刻弗兰掏出一把手枪表演起与德瑞那夫人那场戏,他也不会意外,而就在这时弗兰忽然跪在了舞台上。
“死前还能见到你,不是做梦吧。”
弗兰脸上的戾气没有了,他跪在舞台上,此时看起来像是迷途知返的羔羊,虔诚的教子。
“请饶恕我夫人。”
“请你饶恕我。”
他的皮相太具备迷惑性,整个人那么苍白,伸手冲着社员的方向,微微仰着头。在一声声请求里,他连连亲吻他们之间的那片空气,像是真的吻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长长的睫毛,灯光下绒绒的长发,他实在太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社长雷尔夫忍不住想到。
而弗兰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跪在地上凝视着他,然后站了起来。他丢掉了戏服外套,表情回归往日,往台下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样瑞那夫人?”
他回头挑衅地笑着,撕破了脸上无欲无求的皮。社长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心里面那点怜悯瞬间被扼杀了。
弗兰面对着舞台后退着,退到门口时张开双手谢幕。
“您满意您看到的吗?”
弗兰快步走出学校,校园里那些年轻面孔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情绪,或是大笑,或是恼怒。他没有来由为这些情绪恐慌,那些本应与他无关的各种表情织成了网,围拢他,他的手里攥紧的照片在发烫,他知道,他害怕有人认出他。
不知不觉走到校外的商业中心,里夫大道的枫叶红得有些不真实,陌生的人们与弗兰擦肩而过,他忽然在这份陌生中获得了安全感。
惩罚依然在继续。
弗兰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手指颤抖打开了照片。相较于三流媒体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弗兰手里这张未免太清晰,不需猜测就能认出那晚逃出豪宅的人是他。
“他在威胁我……”
弗兰喃喃着看向大道两侧飘落的树叶,一片猩红让他有些失神。
“如果今晚不去会怎样……他真的会放出这张照片吗……”
“这跟杀了我有什么……”
身后猛地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弗兰瞬间清醒站了起来,是枪击吗?
不远处穿着长裤的女性们成群结队砸烂了报刊店的大门。
“为了自由!”
带头的女性穿着长裤骑在高马上,她冲天空开了一枪,成群的妇女冲进整条街大大小小的报刊店里,声势浩大惹得不少人在外围驻足。
妇女们抢走了整条街的报纸,挥舞着向弗兰的方向涌来。
“这些疯女人,城市的警卫队怎么还不来?”
弗兰身侧一位衣着考究的老绅士擦了擦镜片,皱起眉头,顺着老绅士的目光看去,弗兰看到那些报纸在妇女的手上像是蝴蝶一样扇动着翅膀。
“警卫队不会来的……”弗兰声音很轻,“因为前天在这里,他们刚刚射杀了一名女性,他们今天不会准时抵达的……”
“噢,年轻人,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他们会认为这些妇女害怕了。”
“撕掉虚假的真相!为了自由!”
第二声枪声落下,广场上嬉笑的声音更大了,纷纷扬扬的报纸碎片冲上秋日高高的天空,向着弗兰落下。那夜里夫广场被定义为恐怖分子的女性和弗兰逃出豪宅的照片一共粉碎,落到他的脚边。
弗兰盯着空中,然后撕碎了手中变形的照片,撒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