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皮肤,艳丽的发色,明晃晃的牙齿,带着一些恨意的眼睛,这一切组成了一副诡异美艳的油画,而深红的帷幕恰好成为这副肖像的底色。戏剧社社长后知后觉,在他与弗兰对视的那几秒,身后成员等待看热闹的起哄声、笑声竟都如失真一般,遥远飘忽。

    他再次与弗兰对视,而弗兰眼中的恶意却归于平静,表情如往日一般安宁,这倒让他想起几幅印在教堂彩窗上的画。

    神父最怜爱的羔羊。这是戏剧社社长看到弗兰第一眼时的想法。

    他看着弗兰越走越远的背影,肩膀忽然被人猛得一拍——

    “你确定弗里克豪宅半夜跑出来的人是弗兰吗?”

    “怎么?你怀疑我?”

    “并不,只是弗兰米勒平时看起来就像神父身旁温顺的教子。就算你将他画成油画混迹在中世纪宗教绘画中,你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也许越是清高,越能下贱。”

    越是清高,越能下贱。

    戏剧社社长不知道的是,这句他只敢背地里说的话,就算他当面对弗兰说出来,弗兰也不会感到愤怒。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事实。

    而且要确认娱记狗仔报道的红发少年是弗兰本人,根本不用当面挑衅,大费周折去观察猜测弗兰的反应。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一切昭然若揭。

    弗里克家族作为法尔州最大的资本家,产业遍布新闻行业、电影行业、医药行业。只要留心看一看弗兰的家庭档案,就不难发现他的父亲目前供职于弗里克医药企业。

    如果再留心观察一下弗兰本人,你会发现这样撑死都够不上中产家庭的学生,衣服却几乎是细节考究的订制。再看一看弗兰的那张脸,很难不让人生起一些龌龊的猜测。

    如果有人足够聪明再联想一下那个晚上的日期与弗兰本人的关系——

    没错,逃走的是我。

    弗兰手里攥着报纸,一步比一步更快走回家里。

    三流报纸版本,那两张照片大得刺目。一张是演讲的妇女被警方当场带走的画面,另一张是大资本家弗里克的桃色新闻。

    即便那张照片如此模糊不清,不足以让人确定就是他,可他此刻心跳还是飙升到极点,手都在发抖。

    照片的泄露是资本家的惩罚。

    那天是他的生日,是他成年的第一个夜晚。

    和所有正常家庭的孩子不同,自弗兰懂事以来的每个生日,都不是与家人一起度过,而是被司机送到弗里克家族不同的豪宅内,与那位阴郁又四肢纤细的弗里克少爷一起度过。

    那位少爷总是絮絮叨叨说着一切关于宗教的话题,这些年来姑且在弗兰忍受的临界点边缘。

    而今年的生日,与往年稍显不一样。

    十几年来他依然无法习惯与这位资本家少爷共进晚餐,那种陌生感与压抑感,削减着他的食欲。今年的生日一如往年那样,长长的餐桌只有他与那位少爷。

    燃烧的烛台,圣经故事的油画,这一切看起来本该温暖虔诚的东西,在压抑的氛围中越来越阴森。他记得他的刀叉都在微微颤抖,在盘子上发出失礼又刺耳的声音,那一刻仿佛他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祭品。

    然后,那个四肢纤细的少爷放下了刀叉,走向了他。他预感到这个生日会和所有生日都不一样,他看着那位资本家少爷跪下,爬向他,弗兰麻木地看着对方,这些年他已经逐渐能忍受对方神经病一样的举动。

    “我美丽的神明,我的主。”

    弗兰记得他睁大了眼睛,开始发抖。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称呼他为神明为主,一边面色不正常,弗兰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看见男人趴在他的脚边轻微发抖,一股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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