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鸡啄米般点着。
燕信风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上前替他换上寝衣,安顿他躺好。
刚掖好被角,就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吹灭烛火,燕信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正好看到老道揣着手,站在廊下阴影处。
“睡了?”老道压着嗓子问。
燕信风点头。
“这孩子可比你们当年好带多了。”老道评价道。
“他只是身形变小了,”燕信风纠正,“人还是之前那个人。”
老道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都一样。”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书简扔了过来。
燕信风刚接住,还没来得及翻开,就听老道又说:“算你俩运气好。以后少碰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燕信风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迅速翻阅着书简。
宝贝
书简摸起来还没有纸张濒临碎裂的脆弱感, 上面的墨迹还算新,应当是后世抄录版本。
燕信风粗粗翻过几页,终于在一页的左下方, 找到了相关信息。
那个粉色的大贝壳的确算上古遗物, 严格意义上讲, 它是上古神兽的遗骸之一。
蜃霓。
一种吐息含日月之光,可绵延千百里的巨型贝类, 传说其吐息可以造空中楼阁, 见者心醉神迷, 三百年不醒。
燕信风和卫亭夏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这只蜃霓残骸只有人手臂大小,估计是没长成就死了, 因此虽然吐息尚有效力, 但远不至于三百年。
“还以为这玩意儿死了就没用了,”燕信风说, “人死了不能吐气,怎么这种东西死了就能?”
“呸!”
老道说:“这也不算吐息吧,就是死前没咽下去的一口气, 正好让你俩撞上了。”
燕信风想起今早伏客说过,卫亭夏周身萦绕着一层粉红色的气,想来这就是老道口中的蜃霓吐息。
燕信风继续往下看。
蜃霓的吐息本身并不伤人, 更像是一种牵引, 能将人短暂地拖入它构筑的虚幻梦境,如同目睹一场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若是蜃霓本体已死,吐息的效力便会大打折扣,通常静置几日便会自行消散。
直到看清最后这句, 燕信风心中那块悬了整日的巨石,才终于稳稳落地。
他仍然没有完全明白为何这吐息独独让卫亭夏变成了人类孩童的模样,不过至少确定了一点——这种状况并非永久。
再过几天,卫亭夏应当就能恢复原样了。
燕信风合上书简,长长吁出一口气。
老道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懂了,于是点了点头,伸手将书简要了回去,随口补充道:“我估摸着,死了的这只蜃霓年纪不大,在同族里怕还是个幼崽。卫亭夏沾了它的气,这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没什么大碍。”
随后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地警告:“不过,你们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今日是运气好,下次可未必了。”
“好的,没有下一次了。”
燕信风连连点头,模样异常诚恳。
老道见状,语气缓和了些:“那个贝壳,我已经送人了。留着也无用,不如让懂行的人看看能不能物尽其用。”
燕信风自然没有异议。
他心知这解惑的书简来之不易,蜃霓残骸便是代价之一。
这种神兽已经灭绝,遗骨可能珍贵难寻,可在燕信风看来,只要能确认卫亭夏安然无恙,区区一个不知用途的残骸,根本算不得什么。
……
与老道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