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朵绚烂的金色烟花轰然炸开,像泼洒开的熔金,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天空和海浪。
燕信风完全愣住了,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噼里啪啦地绽放开来。
在这荒芜冰冷的工业废墟背景衬托下,突如其来的盛大表演显得格外不真实,有一种近乎魔幻的美丽。
卫亭夏就在这时,拎着啤酒罐凑过来,轻轻碰了一下燕信风手中那罐还没喝的啤酒。
“铛”的一声轻响,混在烟花的爆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燕信风转过头,看到烟花明灭的光亮洒在身旁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带着一丝笑意的轮廓。
“今天我心情不错,”卫亭夏看着天空,声音在烟花声和风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找别人来庆祝会很麻烦。你受累了。”
他这话说得太过平静,甚至带着点罕见的、近乎体贴的意味,与他平日里的作风截然不同。
燕信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烟花还在继续炸开绽放。
“为什么觉得我不是麻烦?”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藏在烟花的爆鸣声中,不希望卫亭夏听清。
然而天不遂愿,卫亭夏听清了。
“因为你笨。”
回答时,有光影在他的眉眼间跳跃,衬出一片弯俏的笑,“不算麻烦。”
心跳撞得胸口疼。
烟花最后的余烬拖着光尾坠入海中,夜空重归沉寂。
就在这片寂静骤然降临的下一秒,卫亭夏拿着啤酒的那只手忽然绕过燕信风的脖颈,带着凉意的掌心贴在他的皮肤上,微微用力,勾着他俯下身。
一切发生得太快,燕信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暗,带着酒气的唇就贴了上来。
啤酒罐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剩余的液体汩汩流出,但燕信风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毛边,远处的灯塔光束、耳边呼啸的风声、甚至卫亭夏近在咫尺的睫毛,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光影。
啤酒花在他们的唇间绽放。
……
后来的一切,在燕信风的记忆里都成了断裂的碎片。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做了一场梦。
梦里自己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林里,四周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气息。
有藤蔓缠住他的身体,他被拽着下沉。
五天前。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王建平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桌上的内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王建平很熟悉的女声传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建平……是我,林静。”
王建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嫂子?”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您有什么事?”
沈弘毅是他的老上级,虽然人走了几年,但这声“嫂子”他叫得发自内心。
林静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我这边,发现了一点东西。可能是弘毅留下的。”
她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方便的时候,来家里一趟?”
王建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丝毫犹豫:“我明白了。嫂子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