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把药放在床头,卫亭夏立刻朝着墙边挪,生怕那种气味沾上衣服。
见此,燕信风评价:“你像刚出生的小牛犊。”
“什么?”
卫亭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我是牛?”
“这只是个比喻,”燕信风纠正,“况且牛也没什么不好。”健壮有力,身体强健,可以快快乐乐地在草地上走一天。
“那我以后叫你燕大牛,”卫亭夏毫不犹豫地把称号拱手相让,“你来这儿干什么?没你的事情忙了?”
燕信风顺势在床边坐下,沉稳道:“有,但有人替我料理,现下已处置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要返回边城。”
卫亭夏动作一顿,然后道:“哦,知道了。”
帐内静默了片刻。
燕信风看着他的后脑勺,喉结微动,似在斟酌字句,终于开口:“想过……之后住哪儿吗?”
这话像根针,瞬间扎破了卫亭夏的困倦。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燕裁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换回来,又不管我了?”
他痛心疾首,声音也异常沉重:“两年不见,你竟然变得这么没良心,真是无情无义,不仁不义……”
嘀嘀咕咕的数落声落进人耳朵里,本来应该让人恼火,可燕信风越听,心里便越放松。
等卫亭夏嘟囔不动了,他才开口:“你要跟我走吗?”
“不要做出一副我好像有很多选择的样子,”卫亭夏道,“而且我也不是自愿离开帅帐,是有人把我送走的……”
话语变得揶揄,卫亭夏调整了一下姿势,又伸手去勾燕信风的手指。
他动作不老实,透着股故意戏弄的坏心,燕信风已经对他的招数了如指掌,因此没有动,任由两个人的手指勾缠在一起。
卫亭夏问:“问题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燕信风:“没有。”
卫亭夏挑起半边眉毛:“真没有?”
燕信风点头:“真没有。”
“唉……”
卫亭夏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可眼中的哀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接着他便坐起身,摸狗那样摸了摸燕信风的后脑勺。
“没关系,”他安慰,“你脑子不好使,想不明白也正常,不用太自责。”
脑子不好使的燕信风:“那真是不好意思。”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勉强算得上体面的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卫亭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收拾东西,跟我回边城。”
卫亭夏眨眨眼,脸上突然亮出一抹漂亮乖顺的笑。
“谢谢大将军。”他说。
燕信风没说什么,伸手碰了碰药碗,确定没有那么烫以后又往卫亭夏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记得喝。
卫亭夏没有反应,于是燕信风朝门口走去。
临到门边,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地抛下一句:
“黄霈来了。”
卫亭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他迅速垂下眼睫,再抬眼时,那点异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刹那间的失态与掩饰,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燕信风回望的眼底。
卫亭夏有事瞒着他。
发疯提亲
启程之际, 卫亭夏见到了黄霈。
两年不见,这位持节监军还和以前一样不苟言笑,一身和军中众人截然不同的长袍随风飘荡, 皱纹里有北境风沙的痕迹。
他捋一捋胡子,眼神飘到卫亭夏这边。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