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早一点回去。可当他走到自己身边,骆雪却就是开不了口。
在校门口,他们没有进行正式的告别,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清晨。司君还是冲骆雪扬了下下巴,骆雪也像往常一样,自己继续朝着学校里面走。但当校园卡将要触及刷卡机的那一瞬间,骆雪又突然缩回手,迈着有些急促的步伐回到了他身边。
“你先走吧。”她仰头看着他说。
“嗯?”司君不解,“为什么?”
骆雪不想解释,也解释不出来,只是想起沈迦说过的话,便想要如此做而已。所以她又说:“你先走,我等你走了再进去。”
这次司君没再追问,就只当是满足骆雪一个非正式的愿望。
他沿着来时的路离开,因为在人群中显得太过出挑,很多学生都在看他。他与许多人擦身而过,于他而言,都是陌生人。可从人类世界遭受攻击的那一夜开始,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他又分明与这些陌生人都有了联系。
到了前面的那个小路口时,司君再次回过身,像是没预料到骆雪竟然还在那里一样,在看到骆雪坚定的身影后,他诧异地怔住,停了几秒钟,才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得到骆雪的回应,他才继续朝前,走向清晨的霞光。
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天心石上显示的请假条变成了“考生归期不定”。骆雪用拇指摩挲着那几个字,又定定地站了很久,才转身进了学校。
关于那至暗一夜的讨论还在继续,骆雪也是从班长那里得知,关小诗的父母都在那晚丧生。班长组织了捐款活动,骆雪将自己银行卡上的一半余额都取了出来。收到她的转账时班长略微有些诧异,随即喃喃了一句:“也是,你们关系好。”
关系好么?骆雪觉得其实也说不上。她这个人好像不大需要朋友,所以从来不会主动和别人去社交,而关小诗自从入学以后对她就很是热情,总会主动和她结伴,骆雪当时懒得拒绝,久而久之,两人就变成了朋友。
辅导员找到骆雪,说关小诗会在期末考试前回来,但是这段时间她的状况并不好,希望骆雪能够在学习上帮一帮关小诗。于是骆雪整理了重点,列了例题,在关小诗回来的那天,交到了她的手上。
比起以往,关小诗变得沉默了许多。她捧着那本重点集,跟骆雪说了声谢谢。骆雪想,安慰的话关小诗应该已经听得够多了,便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到她身边,打开了自己的书包。
关小诗却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跟她说:“我的运气真的不好,他们也是。那么多颗火球,就落下来了那么一颗,就炸死了他们。”
她的嘴角已经克制不住地又开始抽动,一副要哭的样子。骆雪伸手,不大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爆炸的原因仍然没有查明,但却已经有聪明的人类提出,若是检测不到任何可疑的物质,那极有可能是空气变异。这听上去足够荒谬,可大家又都知道,当一个荒谬的结论不能被科学理论推翻时,它就有可能成为正确答案。
在从前,社会热点几乎每天都会更新,但是那一声爆炸引发出的一系列讨论却再也没有止住。在分析原因之后,人们讨论自救方法,讨论人类命运的未来走向,甚至,有人发起了投票,问如果有一天不得不放弃一部分人,哪些人最应该得到活命的机会。
骆雪在一片不安的讨论中完成了这学期的期末考,并无意外地再次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而因为人类的自救计划开始加速实施,航天器的生产似乎变得更加迫切,核心宇航研究院、设备所,甚至航天领域的龙头科技公司都在扩招,在这样的浪潮下,骆雪得到了一家飞控公司的实习资格,春节前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她认为她并没有频繁地想起司君。只是每天到了家门口,会猜一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