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然后在阁楼上翻出了被自己雪藏已久的电影笔记,擦去了上面的灰尘,心中才感觉到某种慢慢燃烧起来的兴奋感。
电影,梦工厂,追寻自己灵魂的工作,探寻所有情感的事业,曾经被他无情抛弃的生活方式。
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禁片导演缪冬寄,把一切东西都简单粗暴地往明面上砸的对花啜茶,镜头语言炉火纯青的镜头诗人柳阕,还有他。
这个片子究竟要作成什么样子,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晚上缪冬寄过来敲门的时候,江季恒刚刚洗完澡,穿着最舒服的浴袍,打算去阁楼上开开心心地看几部电影,整个人都开心舒适到冒泡,听到敲门声之后不假思索开了门。开了门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浴袍,面对门外被自己脑补过的看起来干净纯良的小男生,越发觉得自己是在耍流氓。
江季恒身份特殊,公寓也从来不招待外人,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情况。只是缪冬寄也不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了,他抱着残霜天剧本,目光淡淡扫过江季恒露出一半的胸口,然后踏了进来,踩掉了一半鞋之后才想起来抬头问他:“我可以进来么?”
江季恒:“……”他的公寓一向不让人进,他的占有欲和领土概念好像与生俱来,不容侵略。而缪冬寄就好像一只意外闯到他地盘上的小猫,还是很小很乖又暖又软的那一种。江季恒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说:“进来吧,先随便坐坐。我去给你泡杯茶,不过肯定没有商家的好。”
“没关系,我不懂茶。”缪冬寄光着脚走到沙发上坐下,下意识地想抬腿缩上去,缩到一半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自己的公寓,便又慢慢放了回去,颇为不自在地把两只脚叠在一起踩了踩 。
江季恒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只穿着浴袍给缪美人泡好了茶,然后才顶着一张僵硬的笑脸躲进房间里面换衣服。
但其实缪冬寄什么都没打算说,只是把厚厚的一沓剧本放在茶几上面,盯着封面上的“残霜天”三字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故事,说实话,有些离经叛道。”缪冬寄轻声对收拾得人模狗样之后走出来的江季恒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它。”
江季恒端着茶杯倚在门框上看他:“你喜欢它么?”
“其实我不喜欢拍电影。”缪冬寄看着桌上的电影,答非所问,“你相信吗?”
“相信。”江季恒在缪冬寄搞电影之前也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搞这个,之前的缪冬寄站在舞台上面,演戏讲戏排戏练戏,仿佛就是为舞台而生的新缪斯。他想着缪冬寄以前的样子,问道:“你喜欢话剧?写剧本……还是演戏?”
“都喜欢,因为他们是沉浸式的。我不适应做电影导演——当个极度清醒的旁边者。但是我需要寻找答案,解题人必须清醒,是不能陷到题目中去的。”缪冬寄看向江季恒,目光澄澈干净,“你也想要寻找答案不是么?”
江季恒却摇了摇头:“其实我在几年前就已经不想寻找了,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你说得对。”缪冬寄说,“但我们本人需要自己的答案。”
江季恒拿了点水果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缪导你是怎么保持对创作的激情的。”
缪冬寄想了想:“因为疑惑吧。”他说,“因为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所以不能任由自己不去想。”
江季恒愣了一下,他摸索着手中茶杯的的花纹,终于低头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他只想着探寻过程中的被暴露无遗的痛苦,所以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说作豁达实为糊涂的生活方式。即使没有找到答案那又怎么样呢?没有答案不正是他们找到的答案么?
缪冬寄站起身来:“那剧本和分镜剧本都放在这里了,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