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一切并非虚假。
“你喜欢我什么?”
魏时有真的笑了,这几天几乎没有这样笑过,姜流毫不怀疑烽火戏诸侯的真实性,甚至忘记自己在追求什么答案,在这个笑容里缴械投降:“我是真的,如果你现在和邬敛分手,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可以。”
魏时有的声音很低但坚定,外面有人在拍柜门,所以她们尽可能缩得离柜门更远,但魏时有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遥远:“姜流,你只爱你自己。”
姜流抓住了对方的手,好多话涌起来像涨潮,但又退下去。她犹豫着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才能证明自己真的爱她,但那些话没办法直白地说出口。在这片灰白的沉默里,魏时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意已经变得淡薄了,姜流在这一刻脱口而出:“因为你很温柔,所以我喜欢你!”
那不是温柔,是一个人的隐忍,压抑和埋藏。
哪怕姜流歇斯底里地指责她谩骂她,也好过这一刻褒奖她的温柔。魏时有笑不出来,悲哀的情绪弥漫开,她把视线移向紧闭的柜门,外面的“鬼”还在拍动它。她抬手摸了摸她衣领上别着的麦,已经关掉了。
“我现在很害怕,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是爸爸一个人把我养大的,他脾气不好,喝醉了就会打我出气。爸爸很辛苦,所以打我是对的。酒是有害的,所以人喝了就会变成魔鬼。我一直这样告诉我自己,被打是因为头发扎不好,是因为考试考不好,是因为菜咸了,是因为没人找我演戏。
“其实我挨打,是因为我爸爸想要打我。我很害怕,走到男人旁边就会害怕,经常失眠经常焦虑经常害怕做错事。我害怕像我爸爸那样的人,所以我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成为情绪稳定的人,我不希望我的伴侣也像我一样害怕和痛苦。我不是温柔,我只是习惯忍耐。”
姜流的心就这样沉到谷底,她以为对方会说她的诸多缺点或是邬敛的诸多优点,无论怎样总能找到进步空间。但魏时有向她揭开了不曾坦率描述的悲惨过去,并不是好事,不是因为爱她。她的牙齿几乎要打架了,全身像落进冰窟里,因为寒冷感官也要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谈恋爱,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合适。我觉得我只要接受你做的一切就好了,我以为我们这样就能够长久了。不是因为喜欢你才那样,我只是很擅长忍耐。我连我自己都要骗过去了,其实你每一次发脾气我都很害怕,其实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痛苦。遇到邬敛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谈恋爱没有那么辛苦,我也可以过得很轻松。”
门外的人应该在慢慢离开,拖行的声音变得遥远。不甘嫉妒懊恼的情绪像蚂蚁一样撕咬着她的心,姜流脱口而出:“你难道以为邬敛是真心喜欢你吗?她难道不是想利用你吗?和你睡一觉能换多少资源?”
“难道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魏时有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泪光,在这样解剖自己之后,没等到姜流回答就听见了摄影师的声音。她熟练地把麦打开,拉开锁走了出去,姜流跟在她后面,低着头像被风刮折的小树。
被孤立的课桌依然站在那里,但上面多了一个还钉着钉子的意见箱,像从墙上拽下来的。她们靠近过去,才发现里面堆满了信件,像前面的教室的旧报纸一样充满年代感。两人拿出来,里面每一张的字迹不大相同,有的娟秀有的狂放,但它们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
也可能在指责同一个人。
【今天丑八怪又经过我的座位了,真的好讨厌她啊,这种人存在简直污染了我们班的空气!】
【丑八怪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不出来的样子像小丑一样可笑,听说她爸妈离婚了,难怪会变成这样。没有父母管教的小孩凭什么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