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晨曦斜斜地切入静谧的病房,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光柱里翩翩起舞。
&esp;&esp;周芸坐在病床床头柜的一侧,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誊抄笔记,床头柜上的水壶和食物被挤到角落。周夏夏推开病房洗漱间的门,周芸闻声抬头,拿起桌上的面包看了下包装,“红豆的吃不吃?肉松的我已经吃了。”
&esp;&esp;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本该像一轮拔地而起的朝阳,满怀期待地迈向人生的旅途,可周夏夏却被病痛拴住了脚步,所有的希望被囚禁在一方雪白的病床之上。由于不常见到阳光,她本就白皙的皮肤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白,摇头时几缕胡乱翘起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揉了揉眼睛,“刚醒没胃口。你和医生聊完了?”
&esp;&esp;周芸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将椅子挪近床边,“嗯。手术安排在下周。”
&esp;&esp;女孩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情绪,但仍旧有些茫然地问:“我……能做手术了?”
&esp;&esp;周芸握住妹妹微凉的手,笑着哄她,“反应这么平静?高兴傻了?”
&esp;&esp;惊喜来得突然,周夏夏着实愣了一会儿,但短暂的高兴过后又像被泼了冷水似的,“我真的能好吗?”
&esp;&esp;周芸轻叹一声,安慰道,“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而且后面恢复好了你就跟正常人一样。”
&esp;&esp;周夏夏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问道:“手术费用……很高吧?”
&esp;&esp;“姐姐有钱,你别胡思乱想了。”&esp;周芸故意语气轻快,不想让她担忧。
&esp;&esp;住院的钱,吃药的钱,全都是来自于陆怀苼。可她无法告诉妹妹实情,只谎称自己多打了几份零工。
&esp;&esp;周夏夏没再问什么,只回握住姐姐的手,低着头沉默不语。
&esp;&esp;周芸看着那只毫无血色的小手,记忆似乎又回到命运转折的那一天。
&esp;&esp;她和妹妹站在父母的遗体前,两只冰冷的手也是那样紧紧相握。
&esp;&esp;谁都没有哭出声,谁都怕自己先撑不住,都颤抖着握紧对方的手,想要传递一点微弱的力量给快要倒下的彼此。
&esp;&esp;那天起,她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esp;&esp;葬礼之后,周夏夏顶着红肿的双眼对着一脸憔悴的周芸说:“姐,我不想读书了。”
&esp;&esp;一袭黑裙衬得周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开口时像一位严厉的长辈,“你说什么?你才上高中,不读书你以后怎么办?”
&esp;&esp;“我看到你的录取通知书了,我想去打工供你上学……”&esp;话音未落,周夏夏的脸颊落下一片火辣。
&esp;&esp;这是周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了妹妹。
&esp;&esp;两人的泪水几乎是同时夺眶而出。周芸心疼又自责地将妹妹揽在怀中,强撑着安慰,“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家里还有积蓄,我上了大学也可以打工挣钱,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把书读下去,别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esp;&esp;周夏夏在姐姐怀里用力地点头,泪水在黑色衣料上晕染出更黑的印记。
&esp;&esp;当一切步入正轨之后,日子虽然艰难,但也算充实快乐。周芸给妹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姐妹俩只有周末才能见上一面。
&esp;&esp;周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