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破地方,别说一座,我师兄要是喜欢你,十座也能给你!你可别被这糖衣炮弹骗了。”
王初一笑了笑,看着楚温酒道:
“盛小公子说这话,确实是实话。”
盛麦冬心里纳闷:居然没怼我?这不应该啊!他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他又瞪了王初一一眼,看着楚温酒过于平静的态度,又不好再追问。
他撇撇嘴嘟囔着:“怎么会觉得这么莫名其妙?算了,反正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楚温酒和盛麦冬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除了多了个王初一,日子仿佛真的平静如水。
盛麦冬每日练剑、劈柴,时不时还和王初一斗嘴两句。
楚温酒则独自坐在廊下,望着莲池,或者去书房翻阅盛非尘留下的一些关于机关术,奇闻异志的杂书。
一切看似如常,可只有楚温酒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第三日午后,莲池波光粼粼。
王初一一早便不见了人影,盛麦冬蹲在池边玩水,水珠溅湿了他的额发,少年人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朝气蓬勃。
楚温酒坐在廊下,搬了张竹椅在那儿晒太阳,目光落在盛麦冬身上。
楚温酒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盛麦冬耳朵里:“麦冬。”
“嗯?怎么了?”
盛麦冬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觉得,魔教中人是否皆是十恶不赦之徒?”
楚温酒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怎样。
盛麦冬一愣,显然没料到楚温酒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魔教妖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他受的是正道名门的教育,自然想起的是江湖上流传的魔教恶行。
“哦?那魔教之人皆是如此吗?”
楚温酒被太阳晒得舒服极了,微微眯着双眼,表情不变,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竹椅扶手,又问: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加入了光明教,你当如何?”
“对我拔剑相向吗?”
“唉……,你不就是血影楼之人吗?血影楼在正道眼中,何尝不是邪门外道呢?”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有些语塞。
盛麦冬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看着楚温酒,为难地说:
“倒也不是……你是?难道是你后来……又加入了光明教……”
“血影楼在正道眼中是邪魔外道,光明教也是如此,但是你……”
他停顿了一秒,认真道,“你算得上是个好人。”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正邪不两立,魔教妖人都是该死的,可眼前这人是楚温酒。
他是血影楼之人,当初就站在自己对立面,而今又加入了光明教。
他怎么能把楚温酒和那些邪魔外道相提并论呢?
若是因为他的身份,就对他拒之千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拔剑相向,那自己和那些自诩正道、冠冕堂皇的子弟又有何差别?
他有些为难,蹙着眉思考着,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楚温酒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更诛心的问题:
“那如果加入光明教的是你最敬重的师兄盛非尘呢?”
他紧紧盯着盛麦冬瞬间巨变的脸色,又问:
“如果他不再是光风霁月的正道君子,而是幽冥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你又当如何?”
“不!不可能!”
盛麦冬好似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双目圆睁,脸色涨红,声音尖利地反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