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盛麦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声音却冰冷刺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麦冬,记住今天这一课。”
他看着盛麦冬眼中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要相信一个总是骗你的人,尤其当那个人连自己都骗的时候。”
“什么意思?”
“再亲密的人,有时也会背叛你。事实就是,虚假有时候比真相……更会骗人。”
说完,他不再看盛麦冬眼中翻涌的愤怒和困惑,指尖在他颈后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那是昏睡穴。
盛麦冬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温酒站起身,将盛麦冬的玄铁重剑捡起来,靠在墙边,然后背起昏迷的盛麦冬,熟门熟路地回到了之前那家喧闹的小酒楼——京日楼。
“哟!客官们回来啦?”
柜台后,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春娘依旧笑得热情,眼角的细纹里满是市侩,可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紧紧盯着楚温酒背上的盛麦冬。
楚温酒将盛麦冬放在角落一张长凳上。
他转过身,看向春娘,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轻佻风流,只剩下冰冷的命令:“看好他。等他醒了,就给他点吃的,别让他乱跑。我回来之前,不许他离开这里半步。”
春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大堂里的客人,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展开手上的铜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公子?”
楚温酒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小巧的,形似滴血残月的玄铁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中间是一个“影”字,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指尖一弹,令牌精准地落入春娘手中。
春娘接过令牌,指尖在纹路和“影”字上快速摩挲感应,脸色瞬间变得肃穆,再无半分刚才的市侩。
她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递回给楚温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服从和一丝压抑的激动:
“血影楼,影子听令!属下春娘,参见楼主!”
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深切的痛楚,声音微微发颤:
“老楼主……还有寒蜩大人,她临走前留下密令,让所有残存的暗部化整为零,蛰伏待命,等待少主出现。她还说,见此令牌如见她本人,所有行动……唯少主之命是从!”
楚温酒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听到“寒蜩”两个字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守好这里,看好这小子。等我消息。”
“是!属下遵命!”
春娘躬身领命,直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市侩模样,对着楚温酒笑着说,“楼主放心,包在我身上!”
楚温酒不再停留,转身走进酒楼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破旧小屋。
小屋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很快打开。
走出来的,已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清冷的黑衣青年。
而是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锦袍上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手中拿着一柄玉色折扇,步履从容,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和淡淡的忧郁,仿佛是哪家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沉郁着压抑不住的寒芒,如同藏在温润外表下的利刃。
他缓缓走出京日楼,混入午后的人流中。
街市上依旧热闹,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