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却还是用力点头。
“重复一遍。”
寒蜩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会为死去的人活着,也不会为了恨活着,我为自己而活。”
楚温酒的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寒蜩满意地眨了眨眼,眼神从凌厉变得温柔,抬手想抚摸他的脸颊。
指尖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苏怀夕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腕,将那只冰冷的手轻轻放在楚温酒的脸上。
寒蜩的嘴角勾了勾,气若游丝:
“记住就好……我会看着你的。”
一滴泪水从楚温酒眼角滑落,砸在寒蜩的手背上。
寒蜩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静谧站立的苏怀夕,嘴唇嗫嚅,好像要说什么。
苏怀夕立刻俯身靠近,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寒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怀夕的神情微微一震,眼中浮起复杂的波澜,有惊愕,有了然,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寒蜩仿佛卸下了所有牵挂,重新看向楚温酒,眼神变得温和而恬淡,像一汪即将干涸的清泉。
“阿酒,义父的事……我知道了,你……别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努力想做出嗔怒的模样,“你答应我的事,我和义父都会盯着你的。”
楚温酒抬眼,泪水朦胧中,只觉得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用力点头,声音破碎不堪:“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寒蜩笑了笑,那声轻笑如同叹息,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眼中那点明亮的光芒,定定地望着楚温酒,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
如同逐渐褪色的唐卡,失去了所有光彩。
随后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发出一声轻微却震耳欲聋的闷响。
在那一刻,楚温酒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与颜色都彻底消失了。
良久……
楚温酒握着她的手,清晰地感受到那最后一点温度从指尖迅速流逝,最终变得冰冷刺骨。
他僵在原地,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了下来。
像个失去魂魄的木偶。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静室里只剩下药炉中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这是最后的夜。
天,快要亮了。
春宵
萤谷,这是盛非尘曾带他来过的秘境。
此时天气渐凉,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周遭依旧生机盎然,植被青葱。
可那片银蓝色轻轻柔柔的萤火却已然没了踪迹。
季节轮换流转,一切物是人非,兜兜转转这么久,他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来这儿。
可当想找个心安之地时,他却偏偏只想起了这里。
溪水潺潺,在谷底蜿蜒流淌。
天气虽已渐冷,却仍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细碎如星,在暮色中散发着朦胧的柔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宁静得仿佛可以涤荡世间一切的血腥与尘埃。
楚温酒背着寒蜩,一步步走入这片绚烂而寂静的谷地。
他走得很慢,最终在山谷溪流旁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下。
那树干粗壮遒劲,他小心翼翼地将寒蜩放下,让她倚靠着树干。
“师姐,你喜欢这里吗?”
楚温酒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