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眼前这人手腕骨骼断裂处仍在渗血,月光照亮他面具碎裂后露出的狰狞剑痕,那是二十年前杏花树下不曾有的印记。

    “师尊!”

    林闻水急声欲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被清虚道长挥手打断。

    清虚道长上前半步,拂尘扫开夜风里的血腥气,直勾勾盯着任知行:

    “你入了血影楼?你是血影楼楼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任知行,血影楼楼主,这是师尊故人?”

    林闻水抬头打量着眼前景状,有些哑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人燃尽内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心脉断绝只在顷刻之间。

    “我在做该做的事。”

    任知行将背上的楚温酒护得更紧,手上受伤之处的血滴在少年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兄长,你不也是在做自己要做的事吗?”

    清虚道长面色冷峻,忽然伸手去探他脉搏,却被任知行后退避开,“别碰他。”

    任知行有些焦急地喊道。

    楚温酒睁开了眼,虚弱地喊了声“师父”,挣扎着想要下来。

    任知行已是力竭,放下了他,还是谨慎地拦在了楚温酒前面。

    清虚道长的眉眼一滞,露出危险地寒芒,白发自道袍领口散落,眼神在触及任知行视线的刹那凝住了。

    眼前人的眼瞳是陌生的,与记忆中那个在杏花树下抚琴的青年完全不一样了。

    他警惕地看着他。

    清虚道长罢了手。

    也对,这么多年了。

    “一别二十年,”任知行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

    “未料生死关头还能见兄长一面。”

    “望师兄念及昔日兄弟旧情,放我和我的义子离开此地。”

    “住口!”

    清虚道长眉眼间情绪内敛幽深,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忽而,他抬手扣住任知行的手腕。

    “你干什么?”

    楚温酒挣扎着往前扑,却被拂尘扫开。

    看到清虚道长似乎没有恶意他才止了动作。

    内力如潮涌般灌入任知行命门,“你不会死。”

    清虚道长的道袍在崖边罡风中猎猎作响,二人周身渐渐泛起金芒。

    任知行却突然咳出血沫来,视线落在道长手中陈旧的拂尘上:

    “兄长这拂尘,该换了,旧东西就不该留着。”

    “少说话!”清虚道长从怀中掏出玉瓶,将丹药强行塞入他口中,

    “你收了逆转的功法!闻水,你看好他义子!”

    楚温酒瘫坐在地,指尖死死攥住任知行的衣角。

    他从未想过,血影楼里杀伐果断的义父,竟与昆仑派掌门有这般渊源。

    此刻任知行的血正顺着他袖口滴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兄长不必白费力气了,已经太迟了……”

    任知行忽然笑起来。

    “我是活够了,活了这么久,早已经活够了,就是放不下,我这不省心的儿子和我那女儿。若是有一日你看见他们,还望帮我照顾一二。”

    他轻轻拍着楚温酒的背,然后对他说:“找到你师姐,替我护着她。”

    “不行,你不准死!”

    清虚道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意,

    “我们还未曾辨说明白,你现在却要把自己耗死在这?”

    任知行苦笑了一声:“道不同不行为谋,我们本来就该分道扬镳的。”

    当年一个说要做暗夜里的王,在黑暗里行走。一个选择回山继承昆仑,从此分道扬镳,都是宿命。也都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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