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地扯呼噜。
那人又问了一遍,大爷这才睁眼。
耳背的大爷似乎看见有个很像艺术团出身的男同志伸出了一条胳膊。
这年头不是七几年,文化宫和大剧院的工作很吃香的,工人要搞产量,农民得忙收成,演员们化化妆,唱唱歌啥的,工资条收入就能有一个月四五百块。
长得这么有范儿的男娃娃,去八一制片厂当男一角都够,他到高中门口还会被老师们不让进,生怕影响到女学生上课读书。
就是男演员是不是刚下戏,他的屁股后面多了一个尖尖带红的白色大尾巴?
莫非是钢铁厂附近的大剧场演越剧《婴宁》了?年轻时的他最喜欢这一回目的狐女,可惜现在这种戏曲看不了。
戏迷门卫大爷递出了水杯,试图和饰演狐仙的演员展开互动。
男一号脸接过茶叶水往嘴里灌了一口,腮帮子一鼓,他的舌头轻轻挑了一片褐色的隔夜茶叶。
“谢谢,您睡吧。”
老爷子一秒晕倒。
敲窗的男人弄倒凡人,他擅自开了窗户,抄起蓝色圆珠笔,在访客名单写上:“群众来访理由:找我家小媳妇儿,义务接洽警员:简达,姓名:【】。”
男人揩了一下积墨的笔尖。
接着写下的第一笔,圆珠笔变得力透纸背。
是一个九。
桌上的棕色收音机天线接受到了信号,嗡嗡发出歌声:
“天涯——海角——觅呀觅知音。”
钟同志随后的笔锋颇有古韵。
洋洋洒洒写到最后一笔,他拖长了一点,“郎”字留着一条大尾巴,他才横着放好容易滚下去的笔。
空气中传来撕拉一声,他指甲尖利的手解开外套拉链,又掏出一盒烟放在门卫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