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律地扯呼噜。

    那人又问了一遍,大爷这才睁眼。

    耳背的大爷似乎看见有个很像艺术团出身的男同志伸出了一条胳膊。

    这年头不是七几年,文化宫和大剧院的工作很吃香的,工人要搞产量,农民得忙收成,演员们化化妆,唱唱歌啥的,工资条收入就能有一个月四五百块。

    长得这么有范儿的男娃娃,去八一制片厂当男一角都够,他到高中门口还会被老师们不让进,生怕影响到女学生上课读书。

    就是男演员是不是刚下戏,他的屁股后面多了一个尖尖带红的白色大尾巴?

    莫非是钢铁厂附近的大剧场演越剧《婴宁》了?年轻时的他最喜欢这一回目的狐女,可惜现在这种戏曲看不了。

    戏迷门卫大爷递出了水杯,试图和饰演狐仙的演员展开互动。

    男一号脸接过茶叶水往嘴里灌了一口,腮帮子一鼓,他的舌头轻轻挑了一片褐色的隔夜茶叶。

    “谢谢,您睡吧。”

    老爷子一秒晕倒。

    敲窗的男人弄倒凡人,他擅自开了窗户,抄起蓝色圆珠笔,在访客名单写上:“群众来访理由:找我家小媳妇儿,义务接洽警员:简达,姓名:【】。”

    男人揩了一下积墨的笔尖。

    接着写下的第一笔,圆珠笔变得力透纸背。

    是一个九。

    桌上的棕色收音机天线接受到了信号,嗡嗡发出歌声:

    “天涯——海角——觅呀觅知音。”

    钟同志随后的笔锋颇有古韵。

    洋洋洒洒写到最后一笔,他拖长了一点,“郎”字留着一条大尾巴,他才横着放好容易滚下去的笔。

    空气中传来撕拉一声,他指甲尖利的手解开外套拉链,又掏出一盒烟放在门卫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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