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稀罕的景色,在她那里唾手可得、司空见惯。
他带她回了废弃厂房居民楼,拆迁标志牌都已摆在路边,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轿车开不进去,裴空青从后备箱提出鼓鼓囊囊的一个黑包,两人下车步行。
外面的楼栋还亮有几盏孤灯,越往里走,越阴森漆黑,凛冬的晚风寒冷透骨,沿路野长的灌木杂草半人高,嶙峋枯枝像骨骼跳舞。
一段路走得心惊胆寒,花朝城中的热闹与这里毫无瓜葛,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屠准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两只手紧紧相连,终于在裴空青的脚步停在6栋楼下时,屠准小心翼翼地掐了掐他掌心的软肉:“你不害怕吗?”
这里已经彻底人去楼空,一通楼道往里,黑得看不见底。
“害怕什么?李奶奶吗?”裴空青淡淡地看她一眼,松开手,把黑包放在地上,蹲下去把东西都拿出来——纸钱、香烛、鞭炮、苹果、糖、一块煮熟的五花肉。
屠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一切。
他递过来一沓纸钱:“一张一张拆开,会不会?”
“嗯。”
屠准接过来,安安静静地拆纸钱,裴空青拆开鞭炮,跳上围着小山坡的高台,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挂上。
烛火明明灭灭,在寒风中上窜下跳,纸钱堆成小山,裴空青站得远远的,叉着腰,点了杆烟吞云吐雾,烟烧完了,才走过来,捧着纸钱放烛火上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