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朝中唯一的女将军,又是承家族封荫袭爵,初入军队时,众人并未多将她放在眼里,但因着苏老将军昔年在军中的威望,对她倒也客气。然而多年以来,苏寒从不自恃身份更不羸弱骄纵,又尽忠职守体察军情,众兵将这才对她慢慢信服。如今的苏寒已是镇关军中真正的主将。

    副将稍一迟疑,还是不放心道:“不若让末将带人护送将军前往吧。”

    “不必。”

    这一日苏寒从不许人跟随,也无人知晓她去往何处。副将还想再多说几句,见人已经挑帘回帐,便只能作罢。正月十七这日,将军心情素来不佳,他还是别赶着触霉头了。

    苏寒回帐卸下盔甲,换上一身素白色长衫,将短剑别在腰间后披上大氅,看着倒像个江湖侠客。她一人打马抄小路去往河西城,直至傍晚时分方才入城。此时天色昏黄行人稀少,苏寒并未耽搁,熟稔的找了间酒馆打酒买菜,又去凶肆买齐一应冥钱供品。

    河西城是有护城河的,只是连年干旱,河水早已干涸。苏寒来到河边柳树旁,将烧鸡肘子水果点心一一摆好,又圈起一方西开口的圆圈,做好这一切才在一旁燃烛供香。

    烟火燃烧冥钱时,起了一阵风沙,不知是否将柳树条卷了进来,火堆里发出噼啪声响。苏寒微眯起眼睛,起身挡住了风口的方向,这样半跪着遮挡也只能护住中间火源。将纸钱聚拢些,苏寒把戴着的斗笠一并取下遮风。

    这五年来她每次都会到这里祭祀,苏寒记得那人说过,四通之处阴阳交汇,柳树为阴木通灵,所以在这里,她应该会收到吧。

    五年了,也不知她投胎了没有。

    灰烬渐渐熄灭时,苏寒起酒倒在上面,将熄的火苗再次复燃。

    “在那面,还是少喝点酒吧。”话是这么说的,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杯接着一杯,间或自己喝上几口,一壶酒很快见底。

    苏寒并不喜欢喝酒。

    “我这次是同你一起喝的,不算。”她喃喃自语,等到最后一丝火苗熄灭后,苏寒茫然地盯着一地死灰。“你还在,对吗?”

    这一次,风沙未起,四周寂静,只有她的声音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你还怨我吗?”

    “你该,怨我的……”

    在苏寒戍边的第十个年头,等来了回京述职的圣旨。十年边关风霜,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戎马意气的女将军了。如今的苏寒更加沉稳,也更加沉默。

    京都城同十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皇宫的陈设也同十年前如出一辙。苏寒甫一踏入,竟有片刻恍惚。她刻意压制的回忆,在倾泄的边缘试探。握紧手中的佩剑,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缓缓回神。

    她向来是冷静克制的,三十多年来,多是如此。

    宫门卸剑,苏寒跟着领路内侍步入大殿。故地重游,一切都未曾改变,十年了,也只有龙椅上的帝王,双鬓染上了苍白。

    他老了。

    当真是物是人非啊。只是不知,是否事事休。

    “我们已经多久未见了?”皇帝望向下首的苏寒,他们已经十年未见。

    苏寒不答,行礼后恭敬问安:“陛下龙体可安泰?”

    “朕吗?”皇帝一生好强,愿与天斗与天下斗,斗到如今,大权在手天下臣服,却也是真的孑然一身,孤零一人坐在高位之上。

    “朕老了。”许是再见旧人让他生出些许感慨和怅然,皇帝难得露出一丝落寞神情。

    是啊,他们都在慢慢变老。活着的人活着回忆和未来,而如今等待他们的未来又剩多久?他们都活着,但他们都已不在是曾经的他们。似乎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永远不变。

    皇帝的怔忡也不过一瞬,苏寒并没有再说话,他也不在意。朝堂上的阿谀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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