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带来的强烈眩晕感依稀从对方口型中辨出几个字:
“变小了?”
变小了?
眩晕感很快褪去,祁念略显茫然低下头,手还是那双手,只是衣袖明显长了一截。
不止衣袖,就连裤腿也仿佛自己长长了一般,长出的那部分堆在脚跟,差点就要拖到地面。
“有哪里难受吗?”
再抬头,廿九已经走至面前。俩人在这之前分明只相差半个头的高度,可现在,祁念必须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突然加剧的身高差让祁念心里一阵不适应,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
一开口,冷漠的嗓音中也比之前多了点稚气。
这下可以肯定,祁念就是受环境影响变到了十多岁的模样。
四周背景很快重组完成,冷白到几近晃眼的地面墙壁,强烈刺激的消毒水气味……
“这是你几岁的时候?”廿九面上没显露,一只手却已经伸到一旁死死攥住祁念左手。
巨大的力道攥得祁念手上生疼,下意识缩了缩,廿九才终于反应过来般松了点力。
“不太确定。”
扣在手上的力道小了些,祁念也没再多管,任由廿九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但其实早在环境重新组合完毕瞬间,消毒水的气味传入鼻尖,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哪个地方——
系统内部的活体培育实验基地。
那个伴随了他一整个年少时期,即使成年后,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出现在噩梦中的烙印。
旁边,看着面前人略显苍白的面色,廿九没再继续深究,只是从鼻腔发出声回应,默不作声把人往身边带了带:“现在去哪儿?”
“去……”祁念垂下眸,像在思考什么,半晌,才终于回复:“上楼看看吧。”
随着时间推移,成为邪神后的祁念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实验基地监视后生培养。
作为抚慰伤疤最好的良药,岁月总能抹平一切,以至于现在的他实在不记得,这座基地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特别令自己恐惧的事情。
也不太记得那支笔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好,你带路。”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交流的低语,廿九最终还是松开祁念的手,侧过身,示意对方走前面。
公馆一楼。
前来找人的一众玩家从进入岛中心被分散,后来又在公馆内统一的等待大厅聚合。近百位玩家挤挤攘攘挤在室内,空气都变得浑浊,公馆大概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接待过这么多玩家,大厅门开开合合居然还卡了一会儿。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这样子还怎么找人啊?红点混在身边根本就认不出来了吧?”
“前任邪神身上总会有点特别的气质吧?我觉得他如果出现在面前,肯定是能把人认出来的。”
“啧,烦死了!早说了不要一起进,这群人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卡多久!耽误那么多时间搞不好人就又跑了!”
“骂谁呢!真这样你们自己怎么不晚点进来!说白了不还是自私想要独吞机会……”
眼看待客厅里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因子也越来越活跃。
几波人中间时不时摩擦出一点口角,但在口角升级之前,总会有其他人来充当和事佬:
“别吵别吵,横竖他也逃不出副本,现在大家都进了这个公馆,晚点再去抓人应该也没事的。”
“再说了前任邪神是什么人,到时候指不定要合作才能解决掉他的。”
游戏时间上午九点整,进入岛中心还活着的玩家终于都差不多在待客厅到齐。
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