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里的饼艰难咽下,江还岸转头望向祝轻舟,“祝轻舟,我想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渴了的缘故,嗓音有点哑,有点软。
软软的祝轻舟三个字像羽毛划过她心头,泛起一阵轻痒。这种感觉太陌生,祝轻舟垂眸压下,水壶在她视野内,她伸手解开扣子,把水壶拿下来,顺手拧开。
然后呢?
两人视线交汇,江还岸把手上东西递过去,“帮我拿一下?”询问的,不太确定的语气。
祝轻舟接过,瞄了一眼馕,狗啃一样,又有点想笑,她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问题了。
江还岸没注意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咖啡入喉的瞬间,食道不再堵塞,一顺到底,丝滑通畅,爽!
眨眨眼看祝轻舟,对方会意,馕和水交换了位置。
刚刚那眼神,小狗似的,眼巴巴,湿漉漉。
越吃江还岸越不好意思,这馕实在太干,不停的要祝轻舟帮忙,越吃一口头埋的越低。
祝轻舟看她都要埋腿里了,连那耳朵都泛上粉意,像极了新买回家的小狗,只敢缩着躲在角落吃饭。
“没事的,你慢慢吃,不着急。”声音低低的,嗓音温柔。
江还岸悄悄看她,脸上带着笑,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但是还是很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
失策了,明天就算闷死也一定回集装箱吃。
一张饼吃完,江还岸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不敢抬头看她,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祝轻舟憋着笑,转身离开,一进医院,胸腔开始发抖,太有意思了。
见她走了,江还岸直起身子靠在水泥墙上大口呼吸,脸颊烫烫的,怎么都下不去。
丢人丢大发了!江还岸!!
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接下去的两天,她都没在小门吃饭。
跑什么?
第三天,江还岸照旧在医院进行采访,相比于前面两天,今天新入诊的人数不多,她稍微松了口气,医院病人数和空袭数也是判断局势的最直观方法之一,今天的情况证明了局势有所好转。
三楼的内科病房,江还岸又见到了上次因糖尿病足住院的哈立德,记者的敏锐一下就让她发现毯子下右小腿处的塌陷。
他的腿,还是没有保住。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哈立德失焦的眼神有了聚点,看着江还岸缓慢点头,“我记得你。”
“我也是。”
哈立德嘴角硬生生的扯出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你的右边小腿不在了是吗?”
“是的。”
“你有什么想法呢?”
“为什么不是左边,左边的话,我还可以开车赚钱。”哈立德看向右边的塌陷,他在挣扎着接受命运的判决。
“你的孩子有来看你吗?”
“没有,我不让他们来。”
“为什么?”
“他们还小,会害怕的。”
他从始至终,都考虑着孩子,这或许是全世界父母的共同之处。
江还岸走出病房,想起了他父亲,一个爱而不达,含蓄严厉的东亚父亲,一个明明爱她,却赌气让她再也别回来的父亲。
调整眼里的黯淡,江还岸往楼下走,在楼梯拐角,一眼就看见了低着头看病例往上走的祝轻舟,腿快过脑子,江还岸转身往上走。
“你跑什么?”好巧不巧,祝轻舟刚刚好,就看见了转身,只看见了转身。
“啊,没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没采访完呢。”先尴尬辩解,再假装意外,“真巧啊,祝医生,你也在这。”
祝轻舟笑着看她打马虎眼,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