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想起一人,面色便阴沉了几分,“既是西厂的太监,便拖下去,杖毙了。”
原先朝中由太监统领的,便只有东厂。
裴玄琰打破传统,又另立了西厂。
而接手西厂的,正是闻析。
这西厂究竟是为何而立,又是为谁而立,不言而喻。
尤其是近来,西厂在闻析的统领下,在惩治贪官污吏,推行新政之上,连立了数功,新帝对闻析的圣宠,甚至都传到了前朝。
崔太后本便对当初闻析一个卑贱的小太监,睡在龙榻上,而裴玄琰又对他维护有加,甚至不惜为了他,而顶撞她这个母亲一事上,耿耿于怀。
如今得知这犯到手头的太监,是出自于西厂,崔太后自是不会手软。
太监吓得面如死灰:“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便在太监被拖下去,必死无疑时,他眼尖的瞧见了远处熟悉的身影。
“闻少监!求求闻少监救救奴才!”
从交泰殿到勤政殿,御花园是必经之路。
闻析也没想到,只是回去的路上,竟还会徒生波折。
对于西厂的每一位太监,闻析都是认得,眼下这求救的,在西厂办事也颇为得力。
虽不知如何得罪了崔太后,但闻析对于手底下的人,只要没有犯错,他便是多有照顾。
他自己便是从底层爬上来,知晓做奴才的难处,所以管理时他也是将心比心。
一个太监,不至于会犯到崔太后的手上,这波怕是冲着他来的。
他迅速朝着不远处侍弄花草的宫人,做了个手势。
那宫人也是个机灵的,立即悄然无声离开前去通风报信。
但闻析却一时走不了,否则这太监今日必死无疑,他便上前。
跪首于地,“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这小太监,乃是奴才治下,都是奴才管教不严,惊扰了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恕罪。”
崔太后居高临下道:“这不长眼的奴才,弄脏了哀家的履,一个奴才,哀家想着杀便也杀了。”
“不过既是闻少监开了口,闻少监近来,又为皇帝在前朝立了不少功,若闻少监自愿替这奴才领了二十棍,哀家便也就网开一面吧。”
很显然,崔太后就是冲着闻析来的。
上回在勤政殿,本想赐死闻析,没想到赐死没成,反而还叫她自己丢了颜面,失了好几个称手的宫人。
若是这口气不出,她作为太后的威仪何在?
闻析知道这一遭是躲不开,只以头抢地:“奴才叩谢太后娘娘恩典。”
这罚免不了,但闻析算着时间,按照这个脚程,他至多挨两棍,裴玄琰的救兵便该到了。
在宫人上前,要将他拖下去受罚时,原本在旁事不关己的薛如琢,猛然看清了他的脸。
与十一年前的那张脸,高度的重合。
难道说,这小太监是十一年前的那人?
等等,据闻新帝对这小太监恩宠有加,莫不成新帝发现了,十一年前救他的人其实是——
不,新帝应当没有发现,不然这欺君之罪,别说是她这贵妃之位了,怕是整个薛家都难逃一死。
可不论这小太监是不是十一年前的那人,若一直在新帝身边伺候,便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
如此巨大的隐患,必须要尽早摘除了才是。
薛如琢捏紧手中的帕子,稳了稳心态,开口:“太后娘娘息怒。”
“臣妾虽身居后宫,但对这位闻少监的才干也颇有耳闻,如今这闻少监乃是新政推行的主力,二十棍下去,怕是会要了半条命。”
“陛下一贯对功臣,都是颇为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