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后诞下皇嗣,而充盈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便连一向夜夜笙歌的承光帝,都将舞姬抛到了脑后,将小太子高高抱起,当众宣布,立其为皇太子。
而闻析便拿着扫帚,躲在重重帷幕之后,远远望着这一幕。
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皇太子裴子逾,乃是命定的真龙天子,但他前半生命途多舛。”
“承光帝昏庸无能,听信宦官谣言,御驾亲征导致全军覆没,被西戎生擒。”
“晋王裴玄琰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杀入皇城,夺取皇位,裴子逾一夕从尊贵的皇太子,沦落为人人可欺的冷宫囚犯。”
“因为在冷宫的黑暗生活,给幼小的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待他长大夺回皇位后,前期他励精图治,一度开创盛世。”
“可因儿时在冷宫的阴影,以至他夜夜不能寐,被梦魇所困,头疾愈发严重。”
“他逐渐变得越来越暴躁,听不进忠臣之言,如他父亲一般,重用宦官,而他更是罢朝长达数十年,以至宦官当政,倒行逆施,残害忠良。”
“百姓民不聊生,各地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而你的任务,便是拨乱反正,助裴子逾摆脱童年阴影,将他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一代明君。”
“任务完成后,你将会重返——呲呲——”
“呲呲——”
闻析一下睁开了眼。
他痛苦的捂住了头。
好疼,他忘了什么?他一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总是想不起来?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闻析完全没什么意识的,不断的用手去拍头。
“闻析?闻析!看着朕,你看着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裴玄琰原本看到闻析睁开了眼醒过来,高兴没过一秒,便见他神色痛苦,竟还开始自残了起来。
顾不上其他,裴玄琰忙按住他的双手。
一面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安抚,一面将人半搂到怀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朕在这儿,别怕,别怕。”
闻析的脑袋埋在新帝宽厚的怀中,喘息很粗重,单薄的身子更是止不住的发颤。
背后有一只大手,一下又一下的,如同撸猫一般的,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他此刻极度不安的情绪。
渐渐的,闻析清醒了,也冷静了下来。
但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可他更不想在新帝的怀中,撑起身子,抵住对方的胸膛,想将人推开。
但裴玄琰却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以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完全将洁癖忘到了身后,以指腹擦拭去他额角的汗水。
“你的气性也太大了,朕不过是气极之下,开了个玩笑,吓唬你罢了。”
“朕都已经下了圣旨,将裴子逾放出冷宫,安置在交泰殿,朕如此退让,你还不肯理朕吗?”
裴玄琰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当他看到, 闻析那双如琉璃般炫目的雾眸,重新焕发出璀璨的、耀眼的、鲜活的生机后。
他竟生出一种,算了, 只要他高兴就行了。
不就是一个废太子吗?
五岁大的小屁孩儿, 能有什么威胁?
他爹承光帝他都不放在眼里, 何况是一个稚童?
再者,闻析也只是求将废太子从冷宫放出来,觉着他在冷宫过得苦,想让他能吃上一口热饭而已。
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请求,作为帝王,他该是有宽容的胸襟。
而且闻析不是都说了, 他的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人, 只效忠于他, 他又何必与一个稚童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