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后的事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两句话出现在田醒春的脑海里,她的额头从隐痛变为明显的疼痛。田醒春痛苦的用手捂住额头,停下思考。
等到头不再痛时,田醒春有些颓然地放下手,眼睛顺着院子里一条条的竹竿看过去。
“许节,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田醒春十七岁的时候,很少说话,声音细细轻轻的。她任由一切欺凌降到她的身上,她一言不发,毫无怨言。
许节出现以后,她依赖许节为她出头。
许节死后,她依靠学习许节为生。
而现在,许节没有教过她抓住凶手找到真相以后要怎么做。田醒春失去了模仿学习的对象,脑海里的泥沼变得更加浑浊泥泞。
遥远的天边,一道细弱的光亮悄悄给夜幕划破一个小小的伤口。
楼下的竹竿没有回答田醒春的问题,这一道细弱的光亮也没有回答田醒春的问题。
然而像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后的田醒春再次自己为自己做出决定。她决定先等到段岸帮她问出真相,然后去坟前告诉许节。
至于之后的事情,田醒春之后再做决定。
8月28日(三)
段岸照着镜子。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没多久,头发乱蓬蓬,眼睛睁开一半,眼袋和黑眼圈因为连轴忙碌,所以在她白净的脸上格外明显。
段岸弯下腰,打开水龙头用水洗了一把脸。夏天太热,水管暴晒后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段岸湿漉漉的手‘啪啪啪’拍了拍脸。她清醒一些,擦干脸后回房间去化妆。
不过是去洗漱的功夫,段岸放在房间梳妆台上的手机已经收到了十几个消息。
段岸删掉无用的广告,回复了几个工作消息,后知后觉明天就是法律援助结束,要回丘市的日子。
她调出手机日历,明天是周五,如果田醒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就请一天假,连着周六周日两天。桂姨的口已经快松了,她加把劲儿,三天应该可以拿下。
计划盘算得很好,段岸重新把手机调回微信界面。她还剩下一个消息没有回。那是她父母的朋友,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阿姨给她发的消息。阿姨关心她在律所实习的情况。段岸对这位阿姨一向非常尊敬,加上当时得到实习机会也有这位阿姨的许多帮助,她回了一段有些长的消息,很详尽的说明情况,末了还不忘再次对她表达了谢意。
放下手机,段岸刚准备开始化妆,她的电话又响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段岸挑了挑眉,放下粉扑给电话开了扩音。
“喂?段岸姐姐。”稚嫩的声音从妈妈的手机里传过来。
段岸一边拿起粉扑,一边打底一边问:“恩?小樊,有什么事吗?”
那头樊倩不知道在做什么,电话里传来一点杂音,而后是樊倩变得尖细的声音急促地说:“刚才桂姨给田醒春打电话,说组长要死了,她让她过去。姐姐,桂姨听起来很害怕,我担心出事。”
段岸手上的动作加速了,她在樊倩说完这句话后很快结束了打底。后续的妆也不用再化,段岸随手拿了一根口红又拿起外套。她站起来往门口走,“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你不用担心。”
阳县不大,一般大家生病都会去就近的小诊所,年纪大的人有习惯,除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才会去医院。
因此尽管昨天和今天没有人告诉段岸组长在哪个医院,段岸还是准确地出现在了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里。
她在病房门口看见田醒春和桂姨的背影。她们围在病床边,挡住了病床上的人。
段岸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透过打开的门缝看里面发生的事情。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