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白锦手中的杯子落了地。
我的目光倏然而至,死死盯住了她。
皇上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颇有兴味地打量我:
「荔枝?你倒跟平霜颇像。」
燕王大步跨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胡闹什么!你母妃是病死的,有甚可查?」
我冷冷盯着他:
「既然是生病,父王你又怕什么呢?」
就在此时,白锦用帕子抿了抿眼角,声音弱弱:
「荔枝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心疼死母亲了。
「你父王不是不让你查。
「可你隐瞒身份,女扮男装入玄机营,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何不用战功换一份恩典,功过相抵呢?」
郢州大都督——肖连,是名副其实的「燕王党」,反应最快:
「对!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随后又有几人附和。
外公不干了:
「放屁!!」
可镇国公一向在朝中不站队,几乎无人支持他。
太子党静观其变,谨慎未言。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支持治罪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此时,薛颂发出了一声冷笑。
皇上立时便转向他:
「你想说什么?」
薛颂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
「我觉得好笑,从叶荔枝入京,直至禀明身份前。
「来拉拢的朝臣不胜枚举,个个口称英雄贤才。
「可如今却因她的女儿身而翻脸无情,当真有趣。
「我虽不才,记性却好,我想想……都有谁来的?」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人敢说话。
不然岂不是坐实了结党营私的罪名?
薛颂脚步轻缓,一一走过众臣面前,眯眼细细打量着,似乎真的在分辨。
皇上笑了:
「行了,你别吓唬朕的爱卿们。
「依你之见,是不是欺君之罪?」
薛颂敛衿一揖:
「可以治罪,但非跳梁小丑说了算。
「叶荔枝刚立过功,先收襄北、祁都,又解京城之围,居功至伟。
「除了圣上,谁有资格责她之过?
「圣上英明,断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皇上哈哈大笑:
「好你个薛颂,八百年不见你拍一次马屁。
「如今却为了荔枝出言?
「不会是动心了吧?」
我心头一跳,朝他看去。
薛颂却坦然自若:
「有幸教过,草民的爱徒……而已。」
皇上最终允许彻查母妃死因。
太子毛遂自荐主持此案。
宴会散去后,叶明珠一脸开心:
「太好了父王,是太子哥哥主审。
「他一定会还咱们公道的。」
父王对她的蠢样儿无言以对,恶狠狠:
「闭嘴!」
随即努力挤出一张慈祥的笑脸:
「荔枝,你这么多年没消息,父王担心极了。
「不愧是你母妃教出来的,巾帼不让须眉。」
我懒得搭理他。
无非就是看我出息了,想来拉拢我罢了。
谁知叶明珠却不屑道:
「谁不知道沈平霜嫁人前便失贞了。
「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值得父王你念念不忘……」
我脚步一顿,随即扬起手狠狠一掌扇在叶明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