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会让你觉得恶心!我只求东宫庇护几日。

    「等风头一过,我就【病逝】,回雁门关去,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月光下,叶北辰温柔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

    说出口的话,却比冰更寒冷刺骨:

    「霜儿,你不能走。

    「你去燕王府,替孤盯着燕王。

    「只有你在那里,孤才放心。」

    阿娘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声音嘶哑:

    「所以……那些好听的情话都是假的吗?」

    叶北辰笑了笑:

    「以后会是真的,只要燕王死了。

    「等我登基,你就是贵妃。」

    阿娘终于看清了所有人的虚伪模样。

    太子身后是文臣,燕王身后是武将。

    镇国公府只镇守边疆,从不站队。

    太子说爱她,怕也只是想争取镇国公手中军权的支持。

    燕王怎会如他所愿?

    所以,阿娘便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大婚那日,阿娘从踏上花轿那刻起,便大笑不止。

    直到拜堂都未停下。

    所有人都说阿娘疯了。

    他们说幸好太子没娶她,不然未来的皇后岂不是个疯子?

    他们说燕王情深义重,不清白的女子都愿意娶,当真感人。

    沈平霜从此变成了燕王妃。

    谁还记得她也曾纵马提枪?

    谁会在乎她曾与满堂须眉平分秋色?

    我出生后,燕王便不再来阿娘院中了。

    只一心守着真爱——侧妃白锦,连管家权也给了她。

    阿娘终日郁郁寡欢。

    在我五岁那年,她终于撑不住了,一病不起。

    侧妃在她的病榻前咬牙切齿:

    「你死了,我就是燕王妃。

    「大魏唯一的女将军又如何?你终究输给了我。

    「沈平霜,你做的孽,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阿娘没反应。

    事实上,她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就连我哭着喊她娘,她也只眼珠动一动。

    直到她去世的前一晚。

    我至今记得,那是个雪夜。

    她反常地有精神起身,在飘雪的院子里给我耍了一套「梨花枪」。

    布嬷嬷怕她一不高兴捅自己一枪,难得闭嘴。

    最后一招落下,阿娘呕出一口血:

    「我没有输给任何人,我只是没有赢过命。」

    阿娘病逝那日,圣上称病罢朝。

    外公风尘仆仆从雁门关赶回来,想再见他的女儿一面。

    可父王声称阿娘得的是痨病,怕衍生成瘟疫,早已焚烧了尸身。

    外公一辈子昂着头做人,可到了这逼仄的上京,也无师自通学会了低三下四:

    「那让我带她的骨灰走吧。

    「你们困住了她,又不爱她。

    「现在人没了,就让她归家去罢。」

    父王不同意,他说既然做了燕王妃,上京就是她的家。

    外公无可奈何,又提出想见我一面。

    父王依然摇头:

    「荔枝身子娇弱,早已病得人事不省。

    「且她最怕见武将粗人,岳父还是不见为好。」

    父王是故意的。

    他怨恨哪怕自己娶了阿娘,外公也不肯支持他争夺那把龙椅。

    外公破防了。

    圣上只允许他离开雁门关十日。

    他一路不眠不休,紧赶慢赶,结果却什么都晚了。

    外公骑在马上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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