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到一天,白舒沅一纸状书告到“御前”,说韩谦不乐意跑腿打杂,不服管,说他一句顶嘴一百句,还叽里呱啦拽一堆洋文。
“赵哥,要不……你亲自和他谈谈?”白舒沅问得很小心,仿佛赵郢说一声“不”,她就能立刻做好心理准备,再战八百回。
赵郢摘下眼镜收进眼镜盒,按了按眉心:“好,辛苦你了。”
午餐时间,赵郢带着工卡到楼下员工食堂吃饭。
云升的食堂种类很丰富,港式烧腊、东南亚料理、西餐,本土的菜系更是应有尽有,甚至时不时更换菜单,好吃到隔壁公司的员工会在私底下找他们借工卡,过来换换口味。
赵郢常去的是五楼那家烧卤饭,人少,上餐快,每次他都坐在同一个位置。
但刚坐上去,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前一脚在办公室被白舒沅口诛笔伐的刺头板着一张脸,朝赵郢抬抬下巴。
饭还没吃,赵郢已经有些没胃口了。
“赵郢。”韩谦眼睛里有红血丝,眼尾红肿,像被用力揉过,“你吃什么?”
“烧鹅拼叉烧。”
赵郢低头翻看起菜单,声音不高不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说话的功夫,有一个和韩谦一同被分到赵郢手下的实习生从他们背后路过,对赵郢挥挥手,小声说:“赵、赵哥好。”赵郢点点头,那人如释重负地大步走开。
韩谦:“……”
“凭什么他叫你‘赵哥’,我要叫‘赵组长’?”他语出惊人,“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喊‘赵组长’?”
“你他妈小点声!”赵郢被他的虎狼之词吓得一哆嗦,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当场捂住韩谦的嘴。
哎,烦人。
他把做好的双拼饭端到桌面,在烧鹅表面淋了层酸梅酱,“那晚我是情不自禁,又不是变态。你喊什么随你,行了吧?”
十分钟后,韩谦也端着餐盘回来,跟他一样,点的烧鹅拼叉烧。
这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一句话不说默默干饭,赵郢注意到他的饭量似乎是自己的两倍,于是多问了一嘴:“怎么样,好吃吗这个?”
“待会儿我打包一份当晚饭……”韩谦抽张纸巾擦擦嘴角的酸梅酱,顿了顿,“我从没吃过这个。”
赵郢夹菜的手一顿:?
韩谦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表情认真而享受,恍若这顿有餐补的免费烧卤饭是什么宫廷御菜一般。
赵郢眼底又多了几分复杂的同情。
他放下筷子,用哄三岁堂弟的语气缓缓道:“今天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
“daisy向你打小报告了?”韩谦一眼看穿。
“不好意思。”赵郢提着嘴角,笑容隐隐透着无奈,“daisy又是哪位。”
韩谦不认可地眯了眯眼,仿佛在质疑他这个组长尸位素餐,连下属叫什么都不清楚。
“daisy是舒沅姐的英文名。”韩谦说,“就像你的英文名是iles。”
赵郢:“……”
他怎么不知道他叫iles?
赵郢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上半年云升的数据库更新员工信息,要求每个人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与国际接轨,方便以后接触外国客户。
这种东西就当时图一新鲜,估计白舒沅也早就忘了。
赵郢看过他的履历,毕业于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学院,奖项和实习经历堪称辉煌,但云升很少招留学生,互称英文名这套在公司行不通。
“说中文就行。”他拧开保温瓶,喝了口上午泡的金骏眉,“白舒沅没跟我打小报告,是我今天路过看到的。摆着一张臭脸,这不服那不服的,还不积极配合同事,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