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门把自己混乱的被子叠了叠,没来得及收的内衣卷起来,一齐塞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听见门板从外面被人懒懒散散地叩了叩。

    方渝说着“来了”,给裴舒衡拉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问她噪音是从哪面墙过来的。

    方渝指给他,裴舒衡走过去,反手用指关节碰了碰,然后从门外的袋子里拿了卷尺出来开始测量墙面,同时让方渝递给他钢尺和美工刀。

    “你比较喜欢大地色还是莫兰迪色?”裴舒衡思考了一下,“或者你更喜欢沙丘还是花园?”

    “花园吧。”方渝说。

    裴舒衡于是从吸音板里选了雾粉色、灰蓝色和燕麦色,量好尺寸,用美工刀切割成了相同大小的菱形。

    他低着头认真地工作,方渝站在旁边,问他之前是做什么作品用到了这些材料。

    “两年多以前我参加一个联合展览,主题是‘茧’,我搭了一个多面体,正好够容纳一个人,裹上吸音板,走进去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如心跳、呼吸,还有脑子里的念头。”裴舒衡说。

    “但后来真正落地的时候,主办方跟我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建议我在内侧贴上镜子,说是这样更容易出片,可以吸引观众来打卡,最后里面还装了相机,可以在展馆出口领照片。”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无奈。

    “那还有空听自己的声音吗?”方渝问。

    裴舒衡笑得懒倦:“你说得对,所以后来我导师看了以后批评我,说觉得做这样的东西没有意义。”

    他的语气,跟昨晚在走廊上对朋友说“不回首都”是一样的。

    方渝微怔了下。

    裴舒衡没抬头,继续垂眸裁着隔音板,白皙的手指搭在刀背上,手腕很稳,手臂发力,可以看得到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

    他今天穿了黑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脖子上有根银色金属项链,十字架形状的吊坠垂在领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摇晃。

    方渝知道自己的注意力不该在裴舒衡腿上,但她发现——

    他没有腿毛。

    嗯……应该不会没有,而是刮掉了。

    没想到他还服美役呢。

    方渝正盯着看,冷不防裴舒衡突然抬起了头。

    见她视线朝下,他像是也吃了一惊。

    须臾,裴舒衡带着几分戏谑和痞气道:“看哪儿呢?”

    方渝慌乱地收回视线,强作镇定道:“没看哪儿。”

    她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一番裴舒衡带来的吸音板:“这个真有用吗?”

    裴舒衡说“有用”,告诉方渝:“我当时测试了很多隔音材料,这个效果好又方便拆装,你看,这个背胶是不会伤害墙面的。”

    方渝想了想说:“那你先在这边忙,我去化个妆,待会儿我们拍视频。”

    裴舒衡一边把裁好的隔音板往墙上比划,一边问:“现在你有心情拍?”

    方渝没说有还是没有,而是提到了另一件无关的小事:“我早上刷到了r新出的纪录片,讲的是黑脚信天翁。”

    “什么翁?”裴舒衡没听清。

    “黑脚信天翁,一种海鸟,”方渝断断续续地回忆着,“有风才能飞,没风了落在海面上,就会被鲨鱼吃掉。”

    她的嗓音很平静:“我遇到风了,我不想被吃掉。”

    方渝想象不到自己目前死水一般的人生会有怎样的转机,她只是意识到,这条爆火的帖子,也许是她现在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她不想被生活一口吞没、嚼碎灵魂,变得庸俗无趣,麻木不仁。

    方渝清楚她不会就这样放弃梦想,她还是想要做摄影师,拍自己想拍的东西,那时她不必再受制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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