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到疑惑,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更透出一股寒意:“巧了,本官在任翰林学士前,乃是礼部的郎中,本官倒是想问问陈县令,我家哪里不合礼制?还是说,你得罪了我们家,因此才选在这等时分,上门来行此刁难之举?”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叫“你得罪了我们家”?
原来话是可以这么说的吗?
“本官”二字一出,陈博渊脸色骤变,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是御前极为得脸的林砚!
林砚怎么会在的?林家那老太太分明才去世!
陈博渊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算计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强撑着才没失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砚并未给他喘息之机:“陈县令?你抖什么?不同本官说说我家的丧礼哪里不合礼制?”
这话一出,陈博渊更是魂飞魄散,他哪里懂什么礼制?不过是借个名头唬人罢了,更何况林砚还在礼部做过官,论礼谁能论得过礼部的人?
“下官……下官……”陈博渊喉头干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也不敢擦,“下官失言,下官绝非此意!林大人明鉴,下官只是……”
陈博渊语无伦次,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终只能深深躬下身去,几乎成了九十度:“下官糊涂!惊扰老夫人安宁,冒犯林府,下官罪该万死!请林大人恕罪!请林老先生恕罪!”
他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吞回去。
灵堂内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县令,此刻在那位年轻林大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林家人更是心情复杂难言,林老爷子看着孙子,眼中既有扬眉吐气的快意,又有一种陌生的震撼,他知官场等级森严,却从未想过,自己孙子仅凭几句话,就能将一县之尊逼到如此地步。
这已非仅是官阶高低,更是一种源自权力的无形威慑。
林砚看着陈博渊这副摇摇欲坠的丑态,眼中厌弃更深,他并未立刻叫起,任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让恐惧更深地侵蚀对方。
“祖父,您来说,我们林家同这位陈县令,到底有什么过节?”林砚目光转向林老爷子。
陈博渊失措大叫:“没有过节!”
若思念便思念。
林老爷子被孙子点名,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浑浊的老眼里迸出愤怒的火光,他指着抖如筛糠的陈博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砚哥儿问起,老夫今日便说了!”
“这姓陈的混账,年前朝廷下发赈济寒潮的银两,他明面上老老实实换成米粮炭柴分发给受灾百姓,做得人模狗样!可你六叔公家的小子,林聪,那孩子打小就精于算学,他帮着发放时粗略一核计,就发现不对劲!”
老爷子喘了口气,继续怒声道:“发下去的物资,连朝廷拨下来的银子的一半都不到!老夫是个直性子,当即就去县衙质问这狗官,还撂下话,他若敢不把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补发给百姓,老夫就给你和你爹去信,让你爹和你去吏部好好告他一状!”
“他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推说朝廷的银子是分了两批,先发一半,年后才发另一半,找的借口倒是圆滑!老夫岂是那般好糊弄的?愣是盯着他,亲眼看着他假模假样地把所谓另一半物资发放到百姓手中,这才作罢!定是因此被他记恨上了,才敢趁我家治丧,上门来寻衅刁难,想抓个错处反咬一口!”
林砚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陈博渊,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陈县令,我祖父所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