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异兽受制于精神力压制的同时,菌丝被主人催动,瞬间紧绷,锋利如钢丝,就那么深深勒近异兽奔跑时惯性强大的巍峨躯干。
滋啦。
那是一道令人耳道发酸的声响。
珀珥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猩红覆盖,温热滚烫扑面而来,像是一场雪原之上瓢泼至极的暴雨。
不……那不是暴雨,而是血雨。
是那头异兽被菌丝割断动脉,向外喷涌的血红色暴雨。
珀珥睫毛微颤,鼻腔间早已经被腥气填满。
玩家原始的白色衣衫被染成了大片的红,被这片雪原衬得格外显眼,甚至不等他抹开眼睫上黏腻的潮湿,便被一截强硬的力道抓住咽喉,压在了那片被血水融化了大半的厚实积雪上。
脊背之上骤然冰凉,轻薄的虫翼与银白的尾勾尽数被染红的积雪侵袭、掩埋,印出一片摇曳旖旎的痕迹。
但抓着他的另一个人却浑身冒着肃杀的热气,似是稍有异动,便能拧断手掌之下纤细脆弱的颈骨。
珀珥听到了比他记忆中更加年轻、更加冰冷,同时也更加凶戾的声音,似乎还缠绕着先前绞杀异兽时令人惊恐、战栗的暴虐——
“你是谁?”
为什么会有股……与虫巢之母相近的气息?
砰,砰,砰。
珀珥的心跳快了起来。
在朦朦胧胧的猩红色视野中,他的睫毛颤动着,恍惚窥见了一张俊美、深邃的面庞。
是数千年前的阿斯兰,五官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却更加锋利,银白眼瞳中的情绪很冷,如同坚冰似的。
珀珥喉头微动,上下滑动的喉结蹭过卡在那里的虎口,有很轻微的窒闷感,但并不会影响正常呼吸。
阿斯兰垂眸,眼底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又问了一次,“你从哪里来?”
又凶又冷,甚至还有种雪原旷野之上的粗暴。
珀珥眨了眨眼,他忽然想到阿斯兰对过去自己的评价——
很凶。
显然,现实也确实如此……甚至这副场面让珀珥想到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那至少要追溯到他和阿斯兰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精神力的接触令珀珥窥见了阿斯兰的记忆碎片,也从中瞧到了那位白银种战神在异兽战场上斩杀巨蜥的模样。
那一次确确实实吓到了当时的他,以至于后来很多次的接触中,珀珥都对阿斯兰有种隐隐的惧怕。
直到后来他被宠着、爱着,那份畏惧变成了肆意,便也顺理成章地骑在阿斯兰的头上、坐在对方的脸上。
总归阿斯兰惯着他,谁会害怕自己一个惯着自己的人呢?
但是此刻……
被王夫、被子嗣、被孩子们宠了多年的小虫母骤然瞧着自己最熟悉、最亲昵的人冷着脸质问他是谁,把异兽血弄得他满身都是,对方还凶巴巴的,即便知道这个时候的阿斯兰不认识自己,但珀珥依旧觉得委屈又生气。
怎、怎么可以这样呢?!
阿斯兰垂眸。
沉冷的目光掠过对方那件被血水染红的轻薄衣衫——
薄薄一层,露在外面的锁骨、手臂被冻得发红,皮肉细腻、身形匀称,在那双被养护得很好的手指上停留片刻,又上挪落到了对方泛红的眼尾。
千娇万宠的小虫母遭不住这份委屈。
但又心底憋着一口气死死撑着,以至于眼眶都红了半圈。
这么凶……
怎么能对珍珠这么凶呢?
……快哭了。
阿斯兰扼着对方咽喉的手指微颤,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心脏有些发痒。
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