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酒红色眼眸却在黑暗中剧烈波动,浓密的睫毛也遮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漩涡,像是被迫中断的盛宴,反而激起更深的渴望。
凌逸不忘对着紧闭的房门深深鞠躬。
声音比白天更加温柔,温柔得令人沉醉:
“祝您晚安。”
二楼走廊彻底陷入黑暗。
唯有凌逸经过时,墙角的感应灯才会亮起微弱黄晕,但也只够照亮他脚下三寸地毯,很快又熄灭在身后。
如果不是门开时漏出的那一线光,没人能看出,走廊尽头有扇门。
门后,简陋到与这幢别墅格格不入的房间里,没有装饰画,没有摆件,连床单都是最朴素的灰白色。
唯一亮眼的,是临窗角柜上那个红木八音盒。
漆面斑驳,铜锁锈蚀,却一尘不染。
随着“咔嗒”轻响,盒中流淌出《致爱丽丝》的旋律,而本该翩翩旋转的舞者,却不见踪迹。
镜面空空荡荡,映出旁边扭曲的倒影,又很快被掀起。
暗格里,一双泛黄的手套整齐叠放,血迹氧化成诡异的褐紫色。
凌逸没有触碰它们。
只是将交叠在身前的手缓缓垂落,白手套随重力滑脱,露出手指。
他低下头,目光沿手背,经手掌,到指腹。
最后,将唇轻轻印在那根最烫的指尖上……
这个吻轻如雪落,却让肩膀难以自抑地发颤。
仿佛正在亲吻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替乐晗擦拭身体时,那些若隐若现的肌肤。
好香。
“真的是,少爷的味道…”
“…终于回来了,我的少爷。”
凌逸愈发埋首于自己掌心,鼻尖深陷在掌纹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残留的气息。
这个动作让他喉结上浮,右眼虹膜在黑暗中愈发浓郁,宛如高温下化不开的变色沥青,镜片后的瞳孔扩张到极致,倒映着那人朝他看过来的模样。
“您说…要我…”
西装包裹的脊背开始情难自抑地颤栗,唇间溢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那个禁忌的称谓在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带着痛楚的呜咽,“少爷…要我了…”
掌心那点温度再难满足,凌逸曲起左手无名指,轻轻含进嘴里。
牙齿精准地碾磨在那处齿痕的位置,舌尖反复舔舐着凹陷的疤痕。
咸腥的血味在口腔扩散,他却尝到了某种甜蜜的奶油香气。
恍惚间,少年偎在他身侧,纤白手指攥紧他的袖子,微微皱眉,睫毛沾着漂亮的泪珠,以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喊他……
“凌逸,我疼…”
凌逸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张急遽拉满的弓。
——“疼的话,就咬我的手指。”
记忆中的少爷像只闹脾气的小野猫,恶狠狠地咬住他这里,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在睡衣上,绽开的花纹美得让他忘记了疼痛。
凌逸是故意的,故意把那个位置给他咬。
结痂的伤口被反复咬破,只为让那圈齿痕永远不褪。
这是独属于他的“戒指”,是惩罚,也是誓约,每当少爷发脾气重新咬上这个位置,凌逸都觉得,是在重温婚礼誓言。
这个认知像电流窜过脊背,让他浑身战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
他扯开领带,指尖却蓦地一顿,指节泛起病态的潮红。
……这也是少爷亲手为他系好的。
指尖摩挲过丝滑的布料,呼吸越发沉重,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到发疼。
他踉跄着想要撑住眼前的台面,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地蜷缩起手指——
不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