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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口时,他声音轻的不再像是帝王,话中只透出几分萧索:“来仪……自出生起,便没了母妃。她是被母后养得娇纵了些,可朕对她的纵容也并不少。当日不舍令她嫁去边地,竟就此误了她的性命……”
话至此处,他神色陡然变得凌厉,目光寒意逼人:“朕若不能以血偿血,又何以告慰爱女芳魂。”
“愿担陛下之忧。”
裴璋穿着朝服,沉肃的玄色削去了几分往日清雅,越显得他气质如华,像是一株风骨峭拔的松竹。
出宫路上,陆九叙正等在宫墙下,眉间隐约透着几分急躁。
“你这招未免太险,当初那道观无一人逃生,何来什么因故归家才逃过一劫之人。”
待二人一同出了宫,陆九叙嗓音压得极低,忍不住说道。
“那又如何。”裴璋侧目看了看他,并不恼怒,也毫无惧色。
太子被废已过去七年之久,所谓证人,自然是假的。可正因如此,无人能够证明何氏当年犯下的血案为真,就也同样不能证明他所寻来的道士为假。
陆九叙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定定盯住他。
“你可想清楚了?当初太子被废,太后必定也曾插手。你就不怕被她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裴璋闻言,只是寥寥一笑,却只显出几分漫不经心来。
“无妨。太后与何氏相互依存,本为一体。如今太后因公主之死生出心魔,何氏愈心焦,两方龃龉只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