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悠悠,方向盘都要把舵狠狠打满,船头才会痴痴地转向。

    严柘用当地言嘀嘀咕咕,解弋没听清楚,只听到……慢噶。

    是在抱怨船慢。

    解弋很希望它能更慢些。

    严柘既嫌弃船慢,把方向盘胡乱转来转去,又东张西望注意不要和别船撞上,很像一个毛躁的笨蛋。

    乘客解弋很快乐。

    他喜欢波光粼粼的湖面,也喜欢飞来飞去的海鸥,当然他最喜欢严柘。比起学校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大魔王,他更喜欢身边这个笨蛋。

    看太阳久了,眼睛会有点不舒服。

    解弋低下头看地面,又喝了两口酸奶,不喝东西的时候他也会把饮料的吸管咬在嘴里。

    他注意到这点,想起在哪里看过,这是因为婴儿时的口腔期没有得到满足,总之可能是一种人格退化。

    他把吸管吐了出来,决定改掉这个习惯。

    但又真的很想咬,越想别咬别咬,心里越是想咬。

    严柘抱着胳膊,倚靠着旁边回廊的柱子站着看解弋。

    看到解弋把吸管含进去,又吐出来,皱眉想了点什么,喝了一口酸奶,又把吸管吐出来,最后拿着那酸奶盒,盯着顶上那根被咬得满是牙印的吸管发呆。

    “宝贝,”严柘说,“你是在和这根吸管谈恋爱吗?”

    解弋正在沉浸式对抗人格退化,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一用劲,把酸奶捏得喷了出来。

    装模作样

    解弋手里的酸奶,喷到了他的脸上,还有头发上。

    严柘:“……”

    解弋:“……”

    严柘从衣兜里摸了包湿巾出来。

    被弄脏的脸,解弋还能胡乱擦一下,头发他自己就看不到了。

    最后还是严柘挨近过来,帮他把粘在头发上的酸奶擦干净。

    严柘那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离解弋最多只有三公分,不,两公分,已经不能更近了。

    “……”

    解弋心里纷乱如麻。

    长这么帅做什么,就是为了害人吗。

    严柘把最后一点酸奶擦掉,一歪头,和解弋对上了视线。

    解弋的眼睛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低头咬起了酸奶吸管。

    他和人格退化的本次对抗,彻底宣告失败。

    这距离近得严柘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看上一眼,这绒毛就像转移到了严柘心里,轻轻刺得他心里发痒。

    “明明就在这里晒太阳,”严柘退开了一些,说,“怎么骗我说已经回家了?”

    学校里到处是严柘的耳报神。解弋只要还在校园里,不管躲哪个角落,严柘都能精确知道他所在方位,第一时间知道他在干什么。

    解弋说:“我今天不想吃饭。”

    严柘发现他眼睛不服气地翻了翻,好笑道:“怎么了,你要修仙吗?”

    每天吃食堂才会早日成仙呢。解弋说:“因为食堂不好吃。”

    严柘去把湿巾丢了,又快步回来,在解弋旁边坐下。

    解弋朝边上挪了挪,严柘跟着他挪了挪,一定要跟他挨着。

    解弋索性不动了。

    他不想和严柘说话。

    而严柘正在思考要怎么引入正题。

    两个人一起看着草地上跳来跳去的几只小鸟。鸟儿们在春天里总是过得很快乐。

    两个人都回忆起了过年在严柘家里的快乐时光。

    那时他们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和对方一起去沐浴春天。

    春城有着晒不完的太阳,赏不完的鲜花,本应没有尽头的春天。

    两人也都想起了,那一场春光是如何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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