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

    在府里时,她千方百计地靠近他、扑他抱他,今日她必定会扑在他怀里,委屈地哭诉她在庄子过得多么不好,那些仆人如何欺负她。

    可是,没有。

    她只是纤细单薄地站在那儿,不曾看他一眼。

    陆正涵暗暗庆幸,稍稍放松下来。

    想必,她在庄子待了三年,终于有了自知之明。

    他猜到她在乡下庄子过得不好,却没想到她这般不堪。

    那个不可一世、万千宠爱的昭宁郡主,变着法儿戏弄洛阳城的权贵公子,珍珠履踩着他的衣袍,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

    如今,变成了粗麻布衣、浑身脏污的村妇,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我是罪人,应该在这里赎罪。”沈昭宁低垂着眉眼,语声冷淡得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

    “既然我来接你,你便是赎完罪了,随我回府吧。”

    他看着自己揉捏完成的“杰作”,心里不免得意,又颇为感慨。

    她嫁进陆家两年,他敲碎了她高高在上的傲骨,磨平了她的棱角和尖刺,把她揉捏成他想要的模样,怯懦自卑,委曲求全。

    沈昭宁却几乎压不住唇角的冷笑,这句话格外的刺耳。

    来到玉溪镇庄子的第一日,她就没盼望过他会来接自己回去。

    婆子打骂、欺辱她的时候,午夜里咳得胸闷睡不着的时候,她忍饥挨冻快死了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是陆正涵那冷酷的一脚,是陆家人恶毒的嘴脸。

    她不相信他会良心发现。

    必定是陆家需要她“安然无恙”地待在陆家。

    “陆大人稍候,容我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以免污了你和马车。”

    沈昭宁不紧不慢地走进庄子大门。

    陆正涵被膈应到了,皱眉看着她羸弱的身躯在雨雪交加里挺得很直。

    不多时,她出来了,径自走向马车。

    他转身,看见她上马车时又咳得厉害,差点把肺咳出来,软绵绵的好像快摔了,不由自主地搀她一把。

    “没事吧?”

    庄子缺医少药,每日从头到晚的劳作,患病后不是饱受折腾就是硬扛。

    这么想着,他的心头浮现一丝不忍。

    沈昭宁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把手挪开,清瘦苍白的脸庞,因为剧烈的咳嗽浮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陆正涵不悦地皱眉。

    以前,她不是装弱往他身上靠,就是寻机碰触他撩拨他。但凡他让她碰手一会儿,她就能眉开眼笑一整日。

    如今,她这般生硬地避开,是嫌弃他,还是怨恨他?

    他躁怒地进马车,“启程。”

    为了在天黑前赶回洛阳城,马车飞驰,颠簸得厉害。

    沈昭宁颠得东倒西歪,岔了气,咳了半晌还没止住。

    陆正涵听着咳声更烦躁了,把自己的汗巾递过去。

    她用衣袖擦嘴,“不必了。”

    他的心胸陡然掠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把汗巾扔在她身上。

    终于,她止住了咳嗽,胸口舒畅了一些,只是咽喉又干又痒又疼。

    陆正涵本是不想管她的死活,但终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看见汗巾被她放在一旁,眼里染了三分怒意。

    沈昭宁接了茶水,喝了之后淡漠地把茶杯还回去。

    “母亲年纪大了,时有病痛,你回府侍疾,帮薇儿分担一点。”他压着怒气说道,“薇儿要照顾耀儿和瑶瑶,还要打理府里庶务,无瑕照顾母亲。”

    “我是戴罪的庶人,心肠歹毒,没资格伺候老夫人。再者我咳疾难愈,只怕会过了病气给老夫人。”

    她声音细软,听着有几分真心实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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