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做了什么？
&esp;&esp;他用慕容家、楚家上下三十六名亲眷的性命——逼死了楚玉锦。
&esp;&esp;他下不了手杀楚玉锦，所以他用别人的性命……逼她去死。
&esp;&esp;而如今眼前放风筝这人，对如此旧事，已然忘却。
&esp;&esp;如此惨烈、悲痛的事，记着，当真是一件好事吗？
&esp;&esp;他看着奔跑的拂宜，慢慢垂下了眼眸。
&esp;&esp;拂宜小心翼翼地放线，看着那蝴蝶越飞越高，直到手中的线轮开始震动，传来一股明显的拉扯力。
&esp;&esp;“飞起来了。”她回头对冥昭说，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冥昭看着她的笑脸，眼神虽然暗淡落寞，却下意识对她勾起嘴角：“嗯，飞起来了。”
&esp;&esp;然而，就在这时——
&esp;&esp;高空中的风势骤然变大，一股乱流横冲直撞而来。
&esp;&esp;拂宜手中的线轮猛地一抖，那根看似坚韧的细线，在风力与拉力的双重撕扯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崩响。
&esp;&esp;断了。
&esp;&esp;那只刚刚飞上高空的蝴蝶纸鸢，瞬间失去了牵引。
&esp;&esp;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像是一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灵魂，顺着那浩荡的长风，义无反顾地向着更高、更远的云端飞去。
&esp;&esp;拂宜手里捏着半截断线，愣在了原地。
&esp;&esp;冥昭眼神一变。
&esp;&esp;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指尖魔气一动，便要施法将那只断线的纸鸢抓回来。
&esp;&esp;对他来说，失去控制的东西，必须抓回来。
&esp;&esp;“别动。”
&esp;&esp;拂宜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esp;&esp;她没有回头，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esp;&esp;冥昭的手指僵在半空。
&esp;&esp;拂宜仰着头，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挡着刺目的阳光，目光追随着那只越来越小的蝴蝶。
&esp;&esp;她没有惊慌，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难过。
&esp;&esp;她只是平静地目送着它远去。
&esp;&esp;“让它去吧。”她轻声道。
&esp;&esp;冥昭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道：“它是你的。断了线，就回不来了。”
&esp;&esp;“它本就不属于我。”
&esp;&esp;拂宜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线，随后松开了手。
&esp;&esp;那线头随风飘落在草地上。
&esp;&esp;“它是竹与纸做的，源于山林。如今乘风而去，或许会挂在树梢，或许会落在溪流，最后归于泥土。”
&esp;&esp;她语气平和，带着一种顺应天道的淡然：“风带它去哪里，它便去哪里。这也是一种归宿。”
&esp;&esp;冥昭死死盯着她。
&esp;&esp;风带它去哪里，它便去哪里。
&esp;&esp;她总是这样毫不留恋地松开手。
&esp;&esp;就像数百年前，她在景山消散时一样。
&esp;&esp;就像现在，她明明站在他面前，记忆却已经随风而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