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巧合之下窥见巡抚谢韫携东宫之令,收取盈利。此举渎职枉法,欺君罔上。御史大夫位高权重,朝堂之上无人抗衡,望丞相大人能上奏陛下。吾虽远在南源,官权甚微,却也知晓应忠贞不二于陛下,方能无愧于朝廷,此心绝不泯于浊流。”

    也是,御史大夫李国公除了一个王丞相,如今还有谁敢得罪?

    这些是林有为同王丞相之间的信件往来,几乎明言了那盐铺所得盈利最终大多归于东宫,只是空口无凭。而这最后一封却是林有为还没来的及送出的回信。

    林有为信中并未道明身份,想必他收信的地方也不在此处。就像他最后一封信的落笔那句,林有为的确做到了只忠于皇帝,不参与任何党派皇权之争。

    现今他却被谢韫拉来做了替罪羔羊,而谢韫恰好选到他,还真是歪打正着……

    崔羌想着,将纸张重新放回密匣。

    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扰,脑海里那句杀了贪官污吏换上新人更省事让他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穆翎肯将案子全权交由自己这一个外人操手,应是不知其中阴私。

    但国公府与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殿下从来端坐高台,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不知人间疾苦的权贵,大多不追求真相,只求统治稳定。就算知道了真相,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比起自己人或自身利益,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蝼蚁般微乎其微吧。

    屋外忽又传来细微脚步声,崔羌回过神望着手中闪烁着微光的火折子,在脚步声愈加接近之时,骤然吹灭了火光。

    崔羌看了眼密匣,犹豫片刻后还是顺手捎上,迅速翻窗而出。

    谢府

    夜风轻轻拂过,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洒进屋子,泄出一两缕白光照在榻上之人的侧脸。

    屋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崔羌挟着一身凉意进了屋。

    他立在榻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落在穆翎脸上的月光,映下一大片阴影。

    但穆翎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不似白日里张扬吵闹,太子殿下此刻安静躺在榻上,睡颜安宁,面容白皙,越发显得稚气未脱。

    崔羌面色沉沉,目光里透出些复杂的意味,瞧不出他此刻所想。

    “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半晌,黑暗中低沉的嗓音突兀响起。

    屋内一片静谧,回答他的只有穆翎均匀的呼吸声。

    崔羌似大梦初醒般,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心中也不知是何种滋味,只是看到露出被褥外的纤细胳膊,忍不住上前,俯身替穆翎掖了掖被角。

    翌日,天光大亮,穆翎急急忙忙叫人喊来崔羌。

    “林府被查封了,在林有为的书房搜到了证据,想不到他竟然也是私盐案的幕后主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穆翎一见到崔羌来了便开口道。

    崔羌似笑非笑睨他,“殿下好像很高兴?”

    “那是自然,破案了孤就终于可以回宫了。许久不见母后,孤都有些想她了。”

    太子殿下随手从桌案果盘上拿了个橘子放手中把玩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崔羌。

    “你昨夜可有背着孤偷偷出府啊?”

    崔羌自是摇头否认。

    “骗人!我问过阿飞了,昨夜子时你分明不在屋内!”

    崔羌慢条斯理端起桌上茶杯,淡淡将视线往穆翎身旁站着的阿飞瞥了一眼,阿飞瞬间汗流浃背,满脸忏悔地低下了头。

    “殿下莫要误会,属下真的哪也没去,只是您睡着后,属下回去孤枕难眠,恰逢昨夜月色正好,便一时兴起,在院内赏月罢了。”

    这话可信度委实过低,太子殿下虽然好骗但也不是真傻,他难得对下属以权示威,“总之你以后不许不听孤的话,不许离开孤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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