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一地,橙色的嫩芽在土壤中颤抖,灰蓝色柳枝迎风飘扬。再往前,小镇点起亮光,几缕青烟自红色屋顶袅袅上升。塔齐欧枕着莫里斯的肩膀,用自己冻僵的手去温暖人类更冰凉的脸颊。
某天,失去一只耳朵的画家从病床上醒来,发现他画的星夜图山顶上多了道奇怪的影子。再一看,影子不见了。那晚,他回到取材地。密斯托拉风在呼唤宇宙,宇宙传送他狼人的哀鸣。
“后来呢?”奥罗拉推着轮椅问。
塔齐欧微微摇头:“后来我不辞而别,在寻找莫里斯的路上遇见你。不过我相信今后的日子里,文森特会和他的画一样越来越好。他说他就像个旅行者,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他去探寻答案。他的终点还很遥远,因为他的成功才刚刚开始。”
“文森特是我见过最不像人类的人类……”他兀自道,“比起人类,他更像他常对我说的那句话。”
奥罗拉:“什么话?”
——即便花黄叶落,鲜活的生命也能绝境逢生。
82
“你该回家了。”塔齐欧对奥罗拉说,将编织好的黄紫色花环佩戴在她头上。
姑娘把脸埋进他的手里:“我怎么想的您心里清楚,教父。”
“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时间算什么?你比时间重要。”
塔齐欧捧起她的脸——
“我是异种。”
“我不在乎。”
“我快死了。”
“我陪你死。”
“我有所属。”
“我等着你。”
“你病了,罗斯。”塔齐欧用纤弱的手指抚摸她的头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靠近现在的我自己。”
奥罗拉:“我爱你。”
“……你疯了。”
“让我继续爱你。”
“这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那就请你带我走,塔齐欧。”她看着他,唇边露出笑容,“我继承了你的眼睛,不是吗?我们注定会有一段奇妙的缘分。我爱慕你,自灵魂深处崇拜你。你的种种经历,还有你教我的那些知识……啊,你让我在无形中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我的欲望因你而得以释放。如果没有你,我估计早就听从他们的安排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这样一来,我和丹尼团长的畸形人又有什么区别?我的教父,我的爱人!不论你是异种还是人类,国王还是乞丐,男人还是女人,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你对我意味着自由,而非婚姻;是艺术,而非庸俗。”
塔齐欧脸色越来越白。
他吓坏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将近五分钟。莫里斯或许曾对他抱有类似的感情,但他绝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明了,叫听众无言以对、无处可逃。
“口渴了吧?”奥罗拉问,声音如同复燃的火焰,轻轻拍了拍塔齐欧的手背,“我去取点罗纳河的水给你喝。”
塔齐欧看着远去的背影,他知道这孩子并不是真的爱自己。她只在乎他的过往,毫不关心他的未来。
好吧,还是要跟她讲清楚,接受爱慕但拒绝照顾。天快黑了,如果她执意要留下来,就用刺丝(感谢那只英籍水母的牺牲让它们的武器终于在人类世界有了名字)把她毒晕,送修道院让那儿的护工看一晚上。等她醒来,自己早就游进大西洋了。
塔齐欧已经在想象海洋浅水区的景致了。
然而大脑刚勾勒出一个概貌,他就听见奥罗拉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河畔回响。
出什么事了?他竭尽全力朝声源爬行。
靠近时,呼喊声消失了。他希望奥罗拉不要出事,这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目的是把他引来,好用河水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