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着,这对水母来说才是最长久、最安稳的陪伴。
如果莫里斯死了,塔齐欧会难过得想死,但他知道莫里斯不想他死——这只人类都不准他自杀,又哪能同意他死亡呢?可是让塔齐欧活在一个没有莫里斯的世界,那要比死亡痛苦得多。
况且就算没有生离死别,他们真能长久地在一起吗?——消灭人类和异种、贵族与平民的身份差异,打破同性相斥的原则,摆脱人伦道德的约束。倘若他们在伦敦街头跳探戈,是否也会收获掌声及祝福?
塔齐欧想起来,这只人类四肢不协调,跳起舞来像猩猩。嗯,到时候自己和阿马蒂伴奏,莫里斯跳猩猩舞,说不定能一路表演到白金汉宫,乔治三世再赏他们一人一块金牌。
这时人类发出轻轻的梦呓:“双苹果,甜甜圈,自由面……”离开马普托后,塔齐欧每次看莫里斯睡觉,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慌,特别是听他说这句梦话。
他不太能理解它其中的含义,莫里斯不爱吃苹果和甜食,没理由睡觉还想着它们。至于“自由面”,那就更不清楚了。塔齐欧静悄悄地走过去吻了吻人类的脸颊,然后去厨房在篮子里拣苹果。
啊,有一个被虫蛀了。
塔齐欧顺着小洞往进看:“……莫里斯一辈子都吃不了这么多。”他沿洞的横截面将这颗坏苹果用刀切成两半,纵横交叉的虫蛀通道原本在果肉中布列成一整套迷宫,如今虫子被唤醒,嗖的一下钻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