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母身份不一早就暴露了?

    可他们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下人类已经对异种见怪不怪了嘛……

    “别害怕,”莫里斯突然凑近小声说,“你不在殖民者的教学范围内。”塔齐欧瞥了他一眼,然后看着身边这些憨厚淳朴的深肤色人类。

    他们唤醒了他对热巧克力的记忆——那是塔齐欧小时候最爱喝的饮料,直到有一天他爷爷误将黑胡椒粉当成肉桂粉加了进去。

    此刻听了莫里斯的话,他不知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哀——庆幸他们对水母一无所知,悲哀他们对水母一无所知。

    在交代了先前交代过的那些事项后,席尔瓦先生和他的邻居各自拿出红绿蓝三种不同颜色的章子,用它们在奴隶脖子上盖章。红色代表矿工,绿色和蓝色分别代表农奴和后勤。

    “太老了……”

    席尔瓦摇摇头,嘟囔着抬起绿章。

    “过于年轻了,体格看着倒还行,先干上半个月试试。”

    亮出红章。

    “不错,是块挖矿的好料子。”

    他抬起红章正要往上盖,对方没忍住咳了两嗓子。

    “病秧子啊!”

    他放下印章。“那算了,留着也是个累赘。”

    说完他唤来两名印第安奴隶,指着病秧子,做了个“绞杀”的手势。

    那黑人见状,扑通一声跪下来,哭着抱住席尔瓦的两条腿喊:“我可以干活,我可以干活的!求求你,别杀我……”

    “我的新裤子新鞋啊!”席尔瓦不停地用红章子敲打着他的后脑勺,“你这只该死的黑鬼,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仍死死抓着奴隶主的裤腿不撒手:“我求求你,我不能死,我还有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女儿,她们还在家等着我——”

    砰——!

    哀求戛然而止。

    鲜血飞溅到裤子上,是另一位奴隶主开的枪。

    所有人站在原地,无声无息地凝视着:巧克力色的双手慢慢松开,最后滑到地上。不只是手。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塔齐欧默默地观察。

    观察血液如何将尘土和成红泥、中弹的黑人如何被那两名印第安奴隶轻松架起、受了伤的心脏如何能模仿蜡烛落泪。

    为什么?

    为什么染了疫病的欧洲殖民者时隔数小时都能够死里逃生,而咳嗽了几下的黑人奴隶却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人类,真的好奇怪。

    一分钟后,沾血的红章盖在了莫里斯身上。

    15

    塔齐欧伸出手。

    “不要,不要被盖章。”

    被盖章的人不能生病。

    他将指腹贴在莫里斯的脖子上,血渍带给他一种黏腻的触感。他想把它擦掉,可那东西就像自己脸上的煤灰一样,越抹越脏。

    有些东西一旦沾染,是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的。

    就好像身中诅咒一般——无法摆脱,如影随形。

    要是有水就好了。

    只有绝对纯净的水,才能洗去经年累月的污秽。

    当那个冰凉的圆面覆盖上自己的皮肤,他转过头,是席尔瓦先生的蓝章。

    颜色不同,意味着他们要在不同的地方,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是塔齐欧极不情愿的。

    “我和他不能分开。”他对席尔瓦说,回头注视着朋友的脸,“莫里斯,我们不能分开。”

    “这儿没有你说的什么莫雷斯,”席尔瓦的邻居横在两人中间,面向塔齐欧,“他现在是吉姆,你叫罗比。”

    剩下的黑人是一串数字编号。

    奴隶,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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