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节微微蜷缩,监护仪的警报声里,终于掺进了一丝微弱的规律搏动。
“周医生,患者手指动了!”激动的声音传进周盛紧绷的神经。
周盛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紧绷后的松动:“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继续观察心律!”
监护仪上的绿线渐渐趋于平稳,波涛汹涌的水面终于回归平静,江頖漂浮在水上,他身体里的积水被抽干了;荒芜人烟的世界里,终将抵达彼岸,眼前早已不见那片丛林。
周盛直起身时,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瞬间松了口气。
河水再次干枯,江頖躺在贫瘠的土地上。他抬眼望向前方,湛蓝的天空中一朵白云都没有;风渗不进密封的空间,连泥土都变成了棺材的墨色。他侧眼望过去时,手环上的红绳映入眼帘,红线上突然闪过金色的稻穗,江頖惊讶地揉了揉眼,急忙爬起身,褪去手上的红绳,“万佛寺”三个字在眼前时隐时现,被他牢牢捕捉到了。
即将枯萎的心海再次跳动,他缓缓闭上眼,双手将红绳放在胸前,抚平急促的呼吸。指尖轻弹了两下,沉重的眼皮突然变得轻盈;再睁眼时,天空早已消失不见,耳边响起“滴滴”声,昏暗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
江頖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那股悲伤在他心底久久未散,此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去那座“万佛寺”。他靠坐在病床上望向窗外,树枝上的嫩芽攀爬在春的暖流中,摇晃的树影打在玻璃上,与他平静的内心相映。他现在力气全无,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忘了自己为何活着,空洞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虚无;就连想象,他都无法连贯。他的心气早已葬送在那片土地上,这双眼睛,已经没有留住季节的价值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嘶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正在调节输液瓶的护士愣了一秒,这位患者自从醒来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此刻,面对他的询问,护士竟有些不知所措,停顿几秒才回复“江先生,出院时间需要主治医生决定。您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您先安心养病。”
江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护士偷偷瞥了他一眼,也闭上嘴,随即推着急救车走出病房,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咔哒。”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頖猛地睁开眼。他快速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走到窗前拉开窗户,爬到医院末尾的病房,这间尾房的窗户是半开的,江頖推开窗爬了进去,环视了一圈,病床上空荡荡的。
他打开急救通道的门,快步下楼,跑到马路旁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滨江花园。”
江頖喘着粗气靠在后排座位上,对前排的司机说。
司机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悄悄咽了口唾沫。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身体瘦得只剩骨架,眼窝深陷。此刻,坐在车里,像是回光返照的死人,司机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怜悯。
“好嘞,您坐稳了。”
江頖打开车窗,凛冽的微风扫过脸庞,春风灌进病号服里,掀起一阵冷意,他的血管暴露在阳光下,倒退的建筑在眼前闪过,一层层光影晃过。他垂下眼眸,两只手腕上空无一物,青筋在骨瘦如柴的皮肤上凸起,指尖在眼前颤抖,震动的幅度像他的心脉一样羸弱。
疲惫的身躯参杂了太多无用的药水,活着,远比死亡痛苦。他追寻太久了,人生中需要的情绪,早已在这条路上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一场支离破碎的梦,支撑着他往前走。
“到了。”
晃影被打破了,江頖抬眼望向前方,疲惫的肢体瞬间被激活。他对着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