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区骂了一大串中文脏话。
刚好有个路过的背包客听到了,用音调蹩脚的中文,对她说:
“噢,那可不太好。”
她最后一句骂的是“我操你爸的”。
邱易抬头一看,是一张有东方混血感的脸。
这是她和caio第一次见面。
邱易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见识了很多怪人。
但在认识caio一周后,邱易断定,他依然是所有怪人其中最怪的。
他自称自己是海龟救援志愿者兼摄影师,每年会去南边海龟巢穴附近扎营两个月,守着海龟蛋不被鸟类吃掉,或者被城市灯光误导,爬向错误的方向。然后给成功孵化的小海龟编码,戴上小脚环。
其余时候,他靠给小众品牌当模特、接临时翻译、拍游客冲浪照、偶尔带游客去看海龟巢穴挣点生活费。
“啊?”
邱易听完,一脸困惑地凭直觉问:“whyturtles?”
caio也很坦率,说:“idon’tknow”
邱易:“……”
caio赤着上身躺在沙滩上,旁边放着他的冲浪板。他的皮肤被晒成很深的蜜色,湿发往后捋着,几缕卷发又不听话地垂下来。他眼窝很深,眉骨高,鼻梁却带着一点东方人的清秀,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有种自由率性的帅气。
他和邱然完全不一样。
邱然的一切都太沉重。责任重,爱重,沉默重,连放手都重得像一场漫长的关节重建手术。caio则像一块被海浪抛来抛去的浮木,湿漉漉,乱糟糟,搁浅在浅滩就躺下来,玩几天。
“易,”他指了指她大腿边的伤疤,“这个,很痛吗?”
caio的母亲是中国人,但他的中文很一般,邱易认为大概只有小学生水平。
邱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疤痕已经不新了,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些,边缘却仍然不太平整。她晒黑了一点,那道疤会更明显一些。
她已经不太遮它了。
在伊帕内马,没有人特别在意一道疤。海滩上有各种各样的身体,纹身、晒伤、妊娠纹、手术痕迹、旧伤、新伤、松弛的皮肤和年轻漂亮的腰。大家赤脚踩在同一片沙滩上,谁也不会在意一道疤。
“现在不痛了。”邱易说,“itedto”
caio安静了一下。
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有点难得。他刚才还像一只在沙滩上乱跑的大型犬,忽然因为听见她说痛,短暂地坐直了起来。
“caraident?”他问。
邱易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人摔冲浪,不会摔成这样。”他说,又补充,“我见过很多摔冲浪的人。ostofthejtstupidbruises”
邱易笑了一下:“你观察力还不错。”
“我拍照。”caio说,“所以看很多东西。”
邱易坐在浅水区,手撑在身后的湿沙上。浪退下去,又涌上来,没过她脚踝。她看着那道疤,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说起这件事了。
“一年前的事,那时我差点死了。”
“really?”
“really”
“然后呢?”
“然后没死啊,不然你在和谁说话。”
caio愣了一下。
他忽然很兴奋地站起来,朝着傍晚的海面大叫、欢呼了几声,惹得周围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他似乎开心极了,回头冲邱易说:
“yes!你活过来了!!”
她喜欢这种反应。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