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此景像是苦中作乐。

    这么安慰自己,有何意思。

    手心处,是慕容卿身子的温热,他能听到她的气息,也能听到她的心跳。

    沈止忽就想到前世,挨她最近的一回。那也是一年除夕,她非要挤在人中去吃了好吃的。

    他那时正在万花楼顶坐着,见状就也挤到了人群里,想为其开道。

    拥挤间,她的胳膊不经意擦过他的心口。

    她没在意,甚至都没瞧见他。

    可他的心却剧烈地跳动。

    沈止当时觉着很是奇异,如今想来前世未曾拥有尚且不能承受她死亡之重;何谈今朝真能看开。

    他真的装不下去了。

    情与怯

    沈止又病了。

    这回病症不像上次来势汹汹, 更像是心病。

    他吃不下多少东西,以至于身形很快消减。

    慕容卿在六月末的那天夜里,摸到了沈止的肋骨。骨节就那么清晰地在她手中,她没办法很清楚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

    只不停的去摸, 去摸那几根骨头。

    原本嫌弃他有些黑的脸, 如今也显出了一种异样的苍白。还有他眼底的乌青,越来越深。

    慕容卿想去掐他腰上的肉, 以前能掐出一大截儿, 现在就是皮子里混着点肉,她语气里多是心疼:“你夜里不睡觉是不是?吃东西也是, 几口就饱,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沈止抱她, 每天夜里都要抱着她,他也不知如何张口同慕容卿解释。不过他夜里的确是无法安眠, 他要么是看着她, 要么就是浅眠之后被惊醒。

    一睁眼看见慕容卿还在, 心里松口气之后又很快会被恐惧包围。

    犹如沼泽。

    沈止爬不出来。

    慕容卿也去抱他, 抚他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我还好好的,日子也好好过着呢。皇帝伯伯大哥二姐我爹娘,还有公公婆婆,还有你,不都在替我想办法呢吗?老天爷要是眷顾我的话, 总会给我留一线生机的。”

    这些话都是安慰人的话。

    沈止已经没办法劝着自己再信。他想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日子, 平安,康健, 就好。

    眼下来瞧,这么平凡的期许,都很难。

    慕容卿晃了晃他的胳膊:“沈灼渊,你说话啊。”

    沈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气沉丹田时候,他才道:“之前你同我说,你第一次体会了生离死别是因你干爹干娘,而我,要更早些。”

    他又絮叨了往事:“三岁离家,被师父带到了安北的深山里。我师父话不多,那会儿小,不懂死为何物,我就盼着我师父赶紧死掉。这样我就能回家,回家呆在我爹娘身边。”

    “我对我师父的感情,很复杂。我以为我恨他,等他真死了的时候,我的心又空了,你说伤心,是绵长细密的,于我而言,却是一瞬间的天崩地裂。”

    慕容卿听至此,亲了亲他的下巴。

    沈止抚着她的脸,继续道:“我要比你所想的我,更为软弱;也要比你看到的,更加难过,卿卿。”

    他握着慕容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宋令仪死的那日,我看到同生蛊的铜衾被打翻在地,那一息,我心里生了恨意,不是对旁人,是对我和你。”

    “我恨你的性子,我也恨我自己的性子,如若你能自私些,如若我能狠下心欺瞒你。”

    慕容卿咬了下唇,忍着眼泪。

    沈止则无法抑制地哽咽:“你留给我的日子太少了,我也没办法那么超脱,卿卿。”

    “原谅我的无能,我真的做不到。”

    慕容卿把他抱在怀里,耳边是沈止隐忍克制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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