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懂

眸,目光扫过周绮亭未被浴袍遮盖的腿,话说出口时,声音已经哑了几分:“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周绮亭指尖把玩着腰间浴袍散乱的系带,看向周悯的眼神意味深长。

    “跟我去浴室。”

    -

    水流自上而下地倾泻,在触地时破碎成细密的哗响。

    暖湿的水汽裹着淡香,逐渐在浴室内弥漫,一点点将其间的另一人缠绕。

    周悯正背对淋浴间跪着,双手捧着周绮亭命令她拿好的干净浴袍,上身挺直,纹丝不动。

    看不见淋浴间的场景,耳朵却能听到所有动静,由听觉而生的遐想愈发难以扼制。

    于是水声不再仅仅是水声,是将如墨发丝濡湿的滴溅,是沿秀削肩背下淌的淅沥,是于柔美脊线汇聚的涓流。

    是以声绘色的绮念。

    直到水流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周悯从僭越的想法中惊醒,下意识屏住呼吸。

    被热水浸润过后的身体萦绕着外散的暖意,周悯感受到自背后缓缓靠近的体温,脊背不禁绷得更直了。

    白皙中透着红润的手越过周悯的肩头,直接拿起那件浴袍。

    几乎是擦着颊边发丝而过的动作携着一丝熟悉的香气,将周悯本就剧烈的心跳抽去半拍。

    身后是浴袍展开的扑动,继而是织物与肌肤摩擦的窸窣。

    穿好浴袍后,周绮亭径直往外走,给周悯丢下一句话。

    “你也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

    等周悯裹着周绮亭好心留给她的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到衣帽间,就撞上了周绮亭玩味的目光。

    在毫不遮掩的注视下,她局促地将胸前的浴巾往上扯了扯。

    周绮亭已经穿戴整齐,一件黑色高领羊绒毛衣,搭配同色的半身伞裙。

    穿高领毛衣的原因显而易见,内疚之下,周悯耷拉着嘴角,默默走到周绮亭面前。

    看到周悯低眉顺眼地站定,周绮亭收回目光,指尖划过衣橱里陈列的衣服,最后停在一件与衣橱其它衣服格格不入的黑色连帽衫上。

    她将衣架挂着的衣服举到周悯身前,似乎是在犹豫,也似乎是在思索,五秒过后,她将衣服挂回,继续挑选。

    周悯一言不发,视线随着周绮亭的动作而动,只有在她停顿时才快速掠过她的侧脸,好从面上的神情揣测她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

    首先排除换装游戏。

    以往周悯都是佣人准备什么穿什么,随意得很,周绮亭看到也不评价,可现在她颇为认真地为周悯挑选衣服,那是不是意味着……

    周绮亭要带周悯出门了?

    这算什么,遛狗吗?

    由于阔别已久,周悯突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些许不安。

    可还能去哪里呢。她一时之间想不到除了调查署之外,自己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恶犬困于樊笼,罪犯落入法网。

    天经地义。

    这么一想,进退都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周悯开始强迫自己坦然接受所有可能的结果。

    察觉到身旁骤然低落的气场,周绮亭微微侧身,看到周悯的嘴角还有继续下撇的趋势,眼神柔和了些许。

    笨狗怎么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

    真好懂,也真难懂。周绮亭抬手,屈起指节挠了挠周悯的下巴,看到她的神情霎时间由不安变成夹杂着些欢欣的羞赧。

    有那么一瞬间,阴暗的想法再次掠过周绮亭的脑海。

    她想,如果周悯真的是一条狗就好了。

    在刚把周悯抓回来的时候,周绮亭曾不止一次想过,将因被欺骗与囚禁而生的恨意全都发泄在这个罪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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