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仆令驾车迎回,便实在僭越,明日御史台弹劾薛壑的卷宗定如山堆上御案。是故谴了副手前来驾车,如此既先体现了天子的重视,又帮他挡了不必要的是非。
可谓用心良苦。
“大人,请吧。”太仆令再次开口。
薛壑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掀帘入马车内。若知道她染病在身,定不会这般折腾,派人来回传话,白白浪费时辰。还累她又派车驾前来,白的操心。
“快些!”他在车厢中催促。
太仆令自不能再持缰驾车,这会陪侍在他身侧,留副手在外驱驾。也不知是薛壑心急,还是那副手手生,上车又是理缰又是挪位,直费了好一会才一记长鞭落下,催马前行。
“你这副手是怎么被提上来的?”薛壑坐在车中,险些被起步时的晃荡磕到,“这等水准也能参乘引照?”
太仆令垂首喏喏,不敢多言。
“怎么停下了,还能不能驾!”薛壑眼看车驾微斜,速度减缓,隔帘望去隐约见得六马体|位都不统一,不由吓了跳,掀帘出去,从副手手中夺了马鞭,目光不移直视前方,“车驾驾成这般,回去剥了这身衣袍,下去!”
他一勒缰,马车停下,便把副手推了下去。
太仆令见之大惊,正欲阻拦又欲去扶,却闻他道,“正好你也下去,好好调教自己的人。”
话落,扬鞭驾马疾行。
“薛大人不可!”
那太仆令望一眼副手,跺脚又追又喊。
“停下!”
“薛大人停下!”
很快原本随在车驾后面的薛墨一行,见太仆令如此不顾礼仪奔跑喊嚷,当下策马赶上,待问清缘由,遂催马去追薛壑。
给天子驾车的玉照马,乃仅次于作战所用的天马。薛壑又最善此道,一鞭扬起,一声呵驾,直到将近城门口,诸人方才追上他。
晚风徐徐,话语声声,薛壑听得有些发怔。当下从车驾上解下一匹马,返身回去。
城郊官道上,太仆令见他返回,顿时松了一口气,领命同暗卫一道隐去身形。
独剩一身男子装扮的江瞻云,身边是他留下青锥马。
薛壑从马上下来,牵马上前。
青锥识主,上来迎他。
他低着头,将手上的玉照马牵过去,拱了拱青锥脖颈。青锥遂温顺地回应它,很快马头抵在一起,随他手势避在道上。
两马一走开,两人之间就剩清风花香,暮色晚霞。
“一别七月,薛大人不识君主也认不得妻子,妙哉。”
“天子法驾,御六龙。本该是天子坐其中,哪有您这般,亲御法驾的。”薛壑低眉,眼角却微微扬起,笑意更是软成一汪春水。
伸手,将她被风吹蓬的鬓发拢好。
“那不是有人小肚鸡肠,捏着朕昔年那点不是,这会讨着要补上。区区迎候怎能弥补?朕只能亲自为他驱一回车。”江瞻云拂开鬓边的手,却不曾松开,用力掐了把,“如何,薛大人满意否?”
薛壑颔首,反手牵住她,却又一变色,“臣该将车驾驾回来的,这会您……”
“天子已接臣下入城,这会剩下的是你的妻子。”江瞻云召来道边马匹,翻身上马,向他伸出手,“郎君与妾共乘。”
女郎背靠在青年胸膛,侧首抬眸间眼波流转,摄入他的倒影;青年俯首,下颌蹭过她额头,鬓发勾缠,唇口衔住她鲜红耳垂。
夕阳落下,华灯灿灿。
椒房殿中衣衫逶地,靴冠斜躺,往净室一路,腰封横竖叠垒,矮榻上被褥揉皱,妆台上铜镜呈春色,最后温泉水涌如潮,激起冲天巨浪。
“怎么哭了?”唇齿交缠间,薛壑感觉一股咸热水流覆唇入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