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蓁蓁退出去,轻声关门。
林谨渊伸手拿起塌上的书,翻开蓁蓁方才读的那一页。
书上,小姐正和书生相拥而泣,厌恨世人棒打鸳鸯。
如此俗套,不知道她怎么就迷上了。
云迟意面朝着他的方向,羽睫轻轻地动了动。
林谨渊伸手进小毯,握住她的轻轻揉捏:麟王年底要在围猎场刺杀太子,不过你放心,他必输无疑。
他温笑,眉眼含情:到时,王妃不要哭得太伤心了。
他的声音很低,云迟意无知无觉,只是隐约感觉到冰凉的蛇钻进了毯子里,她往里面缩了缩,那东西却勾着她的手不离不弃。
云迟意醒来,屋里已经没人了。
地上留下的两道轮椅湿痕告诉她林谨渊来过。
她哈气打了个哈欠,抬腕看见一只青玉镯子圈住了她的手腕。
林谨渊要装温润君子,连送的东西都这般素雅无趣,他这个王爷当得够穷酸。
她转动镯子,看见外面刻了一个渊字,字体清瘦遒劲,一看就知道是林谨渊的手笔。
他思考时有作画,写字,刻字的习惯,云迟意见过几次这样的画面,他安静如夜地坐在书桌后面,神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神色越平和,气质越冷淡。
有人进来了,云迟意下意识放下衣袖,遮住玉镯。
随后一愣,他偷偷摸摸的,她怎么也跟着见不得光?
原来是蓁蓁取来了礼单,让她先看一遍有没有要补充的。
云迟意一看,随手划掉几样,云书雪嫁得好,不会在意她的三瓜两枣,但她自己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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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云家又嫁女,整条街都跟着热闹起来。
云迟意从马车上下来,正瞧见云怀仁对着宾客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要失了风度。
她出嫁那日,云怀仁倒像是吃了个死苍蝇,站在门口麻木地迎宾送客。
兴许在他眼里,一个瘸子王爷,远不如一个高门女婿来的重要。
程王妃到。
云怀仁瞬间收住笑容,见春光满面,青花罗裙的云迟意慢慢走到跟前。
自归宁那日后,他许久没见她了,听说前几个月还是半年前来着,她生了场重病,如今脸色看不出一丝病气,反而是光彩照人,优雅而又矜贵。
珵王妃。
云迟意扶住他作揖的手,到底碍着这层父女身份,不能让他真的拜她。
蓁蓁紧挨着云迟意,替她说话:云大人,王妃今日除了贺喜,还想同云夫人说说话。
他自然不能做决定,云迟意也纯粹知会他一声。
云迟意被蓁蓁扶着进门,满目的大红色,宾客满堂热闹非凡,云书雪享了嫡女待遇多年,今日才真的有了名义上的地位,还是她攀上高家换来的。
自喧闹之中,云迟意看到独自站在屋檐下的兰以寒。
她迈步走过去,才走近,兰以寒瞬间喜出望外,脸上可算是有了笑脸。
二人走到人少的地方,云迟意紧握着她的手。
娘亲。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又低又轻,像湖面上无所依靠的鸟羽。
兰以寒着实吓了一跳,内心激动不已又不敢声张,含着热泪看了云迟意良久。
她忧她冒险,又喜她恢复了声音。
云迟意又问:您近来可好?
好,好,好,娘亲过得很好。
兰以寒神色憔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她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像哭也在笑,云迟意用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云迟意说了几个字,声音更喑哑了,最后一个音几近是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