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整个侯府就你最清闲。”楚明琅着明蓝圆领长袍,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快步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动作间能瞧见,手腕处露出一抹亮色,再仔细些能瞧见,戴着一个半指粗的银镯子。
儿郎银饰不少,但多用作发冠或腰带上,儿郎戴银镯在汴京极其少见。
“怎么还在发呆?”楚明琅走近了些,站在玉昙身前。
玉昙生得白皙,虽说扣着账本,脸颊还是被晒得红扑扑的,像极了少女见到心仪之人的羞赧。
这些日子玉昙不再抵触和他亲近,他无须再站在离她好几米远的位置。
“太阳晒糊涂了?”
她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你让开些,挡太阳了。”
她在屋子里都快躺得长蘑菇了。
“你脸都晒红了……”楚明琅蹲下身,差不多和躺椅齐平,趴在躺椅旁边。
阳光重新落回了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手指出现在她脸附近,似乎是想戳一下,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身体仿佛生了自己的意识,又偏离了回来,好在手指已经挪开了。
近日来,她腿伤好上不少,自被蛇咬后,好像染上了些其他病症,最初只是不知何时起痒意,不管沐浴多少次,都无法消除病状。
近两日痒意消停了些,心口变成了难言的躁意,小腹像灌满了水,难受得快要坠下去。
她捏了捏藏在袖口的香囊,一手捂着小腹,缓解那股子躁意。
楚明琅将玉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情蛊开始起效了,他笑了笑:“侯府都忙翻天了,你不去看看?”
她一懵。
一时间,想不明白最近府上在忙什么。
“当真是躺糊涂了,鹤安兄拿了殿试第一,陛下钦点的状元郎,消息刚传回侯府,宋老夫人正筹备宴席,宴请街坊,沾沾喜气呐。”
她惊道:“阿兄,中状元了。”
剧情里提前知晓是一回事,当真面对了,她心中仍然是藏不住的雀跃。
多年苦读终于高中。
“你若是反应再慢一些,恐怕就瞧不见鹤安兄回府了。”
她也顾不得身子的不适了,将账本一扬,立马起身,往府门处走。
只是走太快,受伤的右腿就显出疲态来,小腹又像揣着秤砣。
新伤和旧伤仿佛一下叠在了一起,她越想快,她就越发慢了下来,她甚至感觉右腿有些使不上劲。
原本她歇在院子里,又不常走动,她以为右腿痊愈了。
她有点恐慌,晚点需要找个大夫再瞧一瞧,她才不要变成瘸子,一辈子跛着脚走路。
“方才跟你说时,还在发呆,现在知道急了。”
楚明琅快步走到她身侧,扶着她的右臂,她总算稳健些了,那股子躁意在楚明琅接近了那一刻,被按回了身体里。小腹的坠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酸胀感,仿佛揣了一肚子浑水在那晃荡。
“府上的人怎么都提前不告诉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她?
楚明琅扶着她,从岚芳院到府门前,走了半个时辰,酸胀感越发明显。
府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宋老夫人被众人围中间,笑盈盈的。
门前的两头石狮子上都扯上了几圈的红绸,门前的空地上放了一大圈的鞭炮。
“杳杳和明琅来啦。”宋老夫人的视线从巷子口,挪到楚明琅相扶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祖母。”
“宋老夫人。”
自从玉昙病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玉昙对楚明琅再也不是那副生冷模样,也不会时常去黏着玉鹤安。
这一切都回归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