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昙指了指不远处,“就在前头那条街,第二个铺子,门前的灯笼也没熄。”
玉鹤安道:“走吧。”
“好。”玉昙眉眼弯弯甜笑应着,她提着灯笼走在玉鹤安左侧,二人影子被拉长,慢慢走出了巷子。
今日值守医馆是位年逾七旬,头发胡须净白的老大夫,坐在医案后支着脑袋打瞌睡。
玉昙上前轻轻敲了敲医案,轻唤了几声:“大夫,醒醒。”
过了会儿,老大夫转醒,摸了摸胡子,轻咳了几声,“你们谁,谁病了?”
“大夫,我阿兄的手被油灯烫伤了,您瞧瞧。”她拉着玉鹤安的手,轻放在医案上。
老大夫举着油灯靠近,来回检查玉鹤安手的伤势,玉昙看得心惊,生怕油灯又落下。
“大夫,我来举着油灯吧。”
老大夫瞥了她一眼,已平稳地将煤油灯放在桌上,“还好只是烫伤,被砸的位置没有骨折,回去擦擦擦药便好。”
玉鹤安付了诊金,道:“多谢大夫。”
“别着急走,药还没拿。”老大夫转身去了内间,倒腾了半刻钟,拿出两盒黑漆漆的药膏,“上一次药再走,别不把烫伤当回事,呶,你给他上上药。”
老大夫将药膏递到玉昙跟前,便回到内堂捣鼓去了。
“阿兄。”玉昙在一旁净了手,拉过玉鹤安的手,伤口边缘处已经开始渗黄水,在白皙的肌肤上尤显得可怖。
若是玉鹤安不挡,这伤可能就出现在她脸上了。
“没事。”
她拿出藕粉色绢帕,将黄水点点擦干净,绢帕染上了点黄色的污渍。
指尖沾上黑乎乎的药膏,一点点轻轻地沾涂在伤口处,她担心她太用力弄疼玉鹤安,总得小心谨慎几分,半刻钟才将伤口涂完,黑漆漆的药膏覆盖了玉鹤安的手背,那几个水泡更突兀了。
她还在思索要不要和他商量将水泡挑破了,玉鹤安已抽回了手。
“回去吧,很晚了。”
“好。”
出来时,街边的商贩已开始收拾东西回家,繁华的闹市归于寂静,他们穿梭其间,医馆离侯府不过两条街,慢行也不过一刻钟工夫。
玉鹤安低着头,瞧着玉昙拧着眉又松开,嘴角抿了又抿,唇边的小痣跟着一动又一动。
玉鹤安的脚步停了:“你想问方才的男子?”
她想知道玉鹤安出门在外,遇到了沈无咎,有没有遇到赵秋词。
玉昙仰着头,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嗯,阿兄认识他?”
“在凉州时见过几面,不算相熟。”
凉州,赵秋词也在凉州。
玉昙小心追问:“凉州什么地方?”
玉鹤安盯着她看了一会,琉璃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她微微侧过头躲闪。
“记不清了,这三年走的地方太多了,不会每一处都记得。”
玉昙试探道:“阿兄,可遇到印象深刻的女子。”
玉鹤安站定,拧着眉:“没有。”
玉昙一路都魂不守舍,在府门前话别,都没察觉玉鹤安皱了好几次眉,她转身带着兰心回了岚芳院。
玉昙贴身婢女三名,兰心心地单纯,十分忠心,负责穿衣用度,巧心心细如发负责吃食,慧心颇具管账的本事,被她安排出了府做生意。
宴会只能带一名婢女,便是兰心随行,巧心便留在岚芳院,巧心出了迎,见玉昙神思恍惚。
巧心推了推兰心:“娘子这是怎么了?”
兰心乐呵呵道:“郎君回来给娘子讲了讲凉州,大概娘子想出去玩了。”
巧心听旁人聊过几句凉州,风沙蛮荒之地,语调上带着几分嫌弃道:“娘子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