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想到他还是想得太少了。
人渣就是人渣,自己竟然企图去揣测人渣的想法。
蒋凌波的奶奶住在市中心的胡同里,离他其实并不太远。
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很方便。
蒋凌波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一个星期回去两次,只不过最近住在了秦南晋那儿,这一个月来他还没怎么回去过,就怕自己的轨迹一多,就会被周文生发现什么端倪。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即使自己再小心,该来的还是会来。
蒋凌波出了书房的门,就立马给周文生回拨过去,以为对方会立马接电话,没曾想周文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反过来不接自己电话了。
“接电话啊艹!”蒋凌波大骂了一句,一边加快脚下的步伐,一边不断给对方打电话。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连第一次拿着手术刀划开病人肚子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紧张过。
奶奶是他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了。
他实在无法想法她虚弱地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今天的出租车似乎也在跟自己作对,他越是着急,反而越做不成事儿。
好不容易上了车,结果路上又堵得慌。
面对这样的情况,蒋凌波毫无办法,看着奶奶的照片他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同样可以给周文生发消息。
于是那些句子在脑海中辗转了千百遍,最终蒋凌波只是发送了一句:我过来了,但是你不接我电话,别伤害我奶奶。
蒋凌波发送完毕,又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不太诚恳,又加了一句:求求你了。
消息发出去照样石沉大海,且让他更加痛苦。
蒋凌波整个人陷入了一场神经质般的自我质问,他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
要是时间倒流,他一定,一定不会喜欢上这样的畜生。
见鬼的周文生,见鬼的自己。
繁闹的市中心,胡同里边儿却是不一样的幽静。
青苔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直直的一条路,一眼望过去好像望不到头般。
蒋凌波下了车就飞快往胡同里跑,脚步踉踉跄跄,周围传来的声音都跟着细碎起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回家的路竟然也可以这么漫长。
漫长到,如果他再不快一点,就好像会跌入深渊。
蒋凌波在回到家之前,脑子里全都是一些血腥的场景。
奶奶遍体鳞伤或者奄奄一息。
可今天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线通过屋檐的折角晒到坐在家门口那个面目慈祥和蔼可亲的老人腿上,她手里拿着一把稍稍破旧的蒲扇,一扇一扇。
蒋凌波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死而复生了。
幸好她没事。
“囡囡,你怎么回来了?”她看见蒋凌波,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似乎没有经受过别人的骚扰浑身充满慈爱。
蒋凌波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算命先生说要取个女名压一压。
后来蒋凌波长大了,那女名也就不用了,奶奶叫惯了他囡囡,就一直这么叫。
这会儿她瞧见蒋凌波回来,眉眼弯弯,连皱纹都可爱起来。
蒋凌波没去打量四周,看见她没事立刻上前抱住了她,“奶奶,我……”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哽咽,顿时闭上了嘴急忙清了清嗓,才道,“我,我工作上的事情忙完了,想奶奶了就早点回来。”
“忙完就好忙完就好,”她轻拍他的头,笑,“吃了吗,奶奶今天煮了红薯粥可香了,奶奶去给囡囡盛一碗,顺便给站在对面的小伙子也捎上一碗吧。”
奶奶这么说,蒋凌波在刹那之间忽感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