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事务局的青年才俊。”吴执推门下车, 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楚淮那边的车门,“还算春岚市的希望之光!”
冬日?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 激得楚淮缩了缩脖子。
吴执弯腰,对着楚淮竖起了一个大拇哥, “乖, 进去吧, 刚过完年,能有什么?事儿啊?看看报, 喝喝茶,一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晚上我来接你。”
楚淮满脸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惨淡模样, “那你呢?你今天要干嘛去?”
吴执直起身, 眉头微蹙,摩挲着下巴,几?秒钟后?, 他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容,“我想去烫个头。”
“……”
楚淮肉筋筋下了车,吴执回到驾驶位, 降下车窗,“记住了啊,多喝水,多尿尿!”
话音未落,车窗就已经被迅速升起。
从倒车镜望过去,楚淮像一株被强行移栽、正在风中凌乱的小树苗。
吴执一脚油门,平稳又无情?地驶出了事务局的大院。
车子停在电视台家属楼的楼下,吴执倚着车门,抽了一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袅袅升腾,让吴执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愁云惨淡的。
一支烟后?,吴执拎着刚买的水果,走上了楼梯。
几?声叩门后?,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哥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小吴?”
“嫂子好,我来看看学长。”
郑郁可妻子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快请进快请进!”她侧身让开,“郁可他……下楼遛弯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吴执点了点头,随后?进了屋。
郑郁可家的客厅中央,敞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嫂子,你们这是?要出门?”吴执问。
郑郁可的妻子端来一杯热水,坐在了吴执旁边,点了点头,“我们想去看看女儿。”
“学长那节目怎么?办,我感觉好像从来都没?停过啊。”
郑郁可妻子的脸上,满是?愁容。
“怎么?了,嫂子?”
“郁可……郁可他得病了。”
“啊?”
“郁可自从……自从知道他父亲那件事……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郑郁可的妻子重?重?叹了一口气,“节前,郁可一直恍恍惚惚的,有一次在台上主持,好好的,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还有一次,把嘉宾名字叫错了,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台里的领导还算仁义?,让郁可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回去上班。”
“那是?怎么?回事?”
郑郁可的妻子指了指茶几?上大小不一的药瓶,“看了医生,说?是?焦虑、抑郁,什么?都躯体?化了,我也?听不懂,就知道是?心病。然后?在家呆着,他也?不安生,夜里老是?惊醒,做噩梦,满头大汗的,有时候跟他说?话,也?像听不见似的……我们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他换个环境,所以……我就想着,带他去塞国看看女儿……看看能不能好点……”
郑郁可的妻子忽然一哆嗦,连忙站起来走向门口。
郑郁可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环保袋。
“学长。”吴执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小吴?”郑郁可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吴执打量着郑郁可,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微秃的额头上,眼袋浮肿乌黑,也?就一个月,郑郁可像老了十?岁不止。
郑郁可有些慌乱地换了鞋,匆匆洗了手,在吴执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冗长的沉默在弥漫。
吴执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平静地落在水杯中打着旋儿的茶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