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年轻啊。”何枫发出惊叹。
陆小羽缓慢地点点头,“是啊,家属真是不容易啊,坚持了五个月,昨天下?午签署的确认放弃生命维持同意书。”
“什么病啊?”
“脑死亡。”陆小羽说。
何枫一下?子转头看向陆小羽,严重都是难以置信,“脑死亡,家属坚持了五个月?”
“家里有?钱呗。”
何枫没再?说话,只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手术室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几个身着墨绿色无菌手术服、戴着同色帽子和?口罩的身影鱼贯而入。
虽然面孔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何枫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楚瀚教授!
即使隔着口罩和?手术帽,那双露出的眼睛——深邃、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子,锐利而专注——这与何枫记忆中,那个在公交车上帅气救人的身影完美重合。
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涌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何枫慌忙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陆小羽见状,毫不留情地捅了她?胳膊一下?,“你知不至于啊,怎么还哭上了?!”
何枫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能倔强地摇摇头。
楚瀚径直走到手术台前,高大身影笼罩着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他微微俯身,仔细检视着捐赠者。
片刻后,楚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开始吧。”
麻醉师上前,熟练地将注射器针头刺入静脉留置针接口,透明的药剂被?匀速推入。
“其实我不太理解,脑死亡为?什么还要麻醉?怕诈尸?”陆小羽忍不住嘟囔。
“是镇静剂和?肌松药,”何枫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是为?了抑制脊髓残留的反射弧,防止术中肌肉无意识收缩影响操作,也能……减轻手术团队的心理压力。”
毕竟,面对一具还没有?终结生命、器官尚有?活性的躯体,要给人开膛破肚取器官的话,还是挺有?压力的。
话音未落,楚瀚的目光扫过全?场。
无需言语,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了所有?杂音。
他微微低下?头,全?体身着绿色手术衣的医护人员,包括观摩区的学生们,都默契地垂首。
几秒钟后,麻醉师向楚瀚点头示意。
手术开始。
楚瀚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器械护士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稳稳拍入他的掌心。
刀尖,稳稳地抵在捐赠者胸骨下?缘正中的皮肤上。
没有?一丝犹豫,楚瀚精准而稳定地向下?施加压力。
“噗嗤——”
微不可闻的皮肤破裂声?,一点鲜红瞬间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开。
就在这一刹那!
何枫猛地甩了甩头。
“又怎么了?”陆小羽问。
“我……”何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的颤抖,“我怎么……感觉他……皱眉了?”
“谁啊?”
“那个捐赠者!”何枫的尾音几乎变了调。
楚瀚的手术刀已经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切口,正要继续深入……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冰冷、苍白、毫无生气的手,毫无征兆地攥住了楚瀚的手腕。
“唔!”楚瀚猝不及防,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那巨大的握力仿佛铁钳,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手腕剧痛之下?,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松——
“嗖!”那把锋利的手术刀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刺目的银光,“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不锈钢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