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你今日的坚持有意义?我告诉你,这一文不值,到了地底下,记得偿还被你连累的这数百条人命。”
说罢,凌溯也算是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抡起手中火铳,狠狠朝下一砸。
一道硬物碎裂的闷响。
此后再无声息。
凌溯垂眼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
之后,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抬手用衣袖擦擦火铳枪身溅到的血迹,检查过它没有被磕坏碰坏,之后身后将它递向周达:
“这玩意带出来一支不容易,收好了,之后说不定还会有大用处。”
“是……”周达双手捧过火铳,又试探着问一句:
“那剩下的人……”
“都杀了。”凌溯轻描淡写三字,一时将周达都吓住,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都,都杀了?”
“是啊,说到的就要做到。否则以后,我的威胁在旁人耳中可还能有力度?”
凌溯抬手碰了碰右臂的伤处,重新下令:
“我说了,得不到我想要的,这虞城就一只活虫都不要想留。该杀的杀该拿的拿,你们看着办吧,明日天亮前结束就是。夜深了,给我找间屋子歇歇。”
凌溯身边其他人似乎都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得到命令后便纷纷从腰间抽出刀剑走入黑夜。
哭嚎声响彻街道,凌溯却像是根本听不见,只抬步走入客栈,就像是一个寻常过路准备歇脚的旅人。
他在血腥味的风里拎起衣摆、跨入门槛。
下一瞬,有什么人扑过来,跪在了他脚边。
凌溯扬扬眉,垂眸看去。
便见那位不可一世的虞小公子已然被吓得脸色煞白,正双手抱住他的腿,冲他讨好地笑:
“大人,凌大人,您看,您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戏也配合着您演完了,您这要屠我们虞城……也随您高兴!就是……看在我从头到尾都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和我的家人是不是……?”
凌溯瞧着他,片刻点点头:
“哦……我懂。”
虞梦华似乎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再扬唇朝凌溯笑笑,人就被凌溯抬腿踹到了一边。
“大人……”虞梦华瞬间变了脸色,他手脚并用想追上凌溯,可还没出一段距离,他突然被一道阴影笼罩。
虞梦华空咽一口,缓缓抬起头。
就见周达站在他面前,腰间的刀一点点出了鞘。
周达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
“土匪流寇觊觎财物,趁夜摸进虞城,不仅拿走了钱财,还杀了虞城里所有的人,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若是独留你虞家一支,合适吗?”
虞梦华颤抖着张了张口。
可惜他没机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淹没在血色的烛光中,到死也没闭上眼睛。
恍惚间,应天棋似乎从那一双因惊骇恐惧而瞪大的双眼中看见了自己。
他懂了。
他全都理清了。
为什么虞梦华会那么巧在秽玉山遇见强盗,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是他们的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提前接近白尧,探听他的动向。
为什么他们几个会莫名其妙被人下药,正如先前旁人偶然提到的那一句,没几个人有本事把药下在相隔那么远的两桌,旁人动作太大太刻意难免惹人怀疑,除非下药的是客栈自己人。
还有,为什么在全世界都想把锅扣在应天棋头上时,只有虞梦华站出来相信他劝他再辩两句……
不是因为信任,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什么一见如故的友情。
只是因为虞梦华知道他不是凌溯要找的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