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两位斗起来,自己隔岸观火,坐享渔翁之利。所求的不过是这天下,但有资格图谋天下的,又有几人?”
郑秉烛垂眸看着应天棋:
“是方南巳?”
应天棋低着头,没有反应。
“是哪位王室宗亲……肃宁王?”
不对。
“漠安王?他家那场大火,的确起得蹊跷。”
还是不对。
郑秉烛一连列了几人,却得不到一点反馈。
他倒也不着急,思考时手指轻轻点着,许久,突然像是轻笑了一声:
“我倒是还忘了一人。
“东来云墨,骤雨狂风,若当年的太子殿下还在,倒真是担得起这句预言。但是应沨尸骨早已埋在地下化成灰了,想来是无心也无力……不,也不一定,因为世上还有活着的人能帮他做这些事,比如……”
郑秉烛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
这年轻人的确够稳,但再稳妥的人也难免会在心虚之时露出破绽。
正如此时,他话音落下时,他注意到这人微不可察地攥了下手指。
动作很轻微,却没逃过郑秉烛的眼睛。
是了。
郑秉烛轻轻眯了下眸子。
停顿片刻,他道出一个名字:
“诸葛问云。”
六周目
听见这四字, 应天棋身体輕輕一颤。
很快,他咬牙看向鄭秉燭,有丝微妙地加快了语速:
“大人在说什么?小人一个字也听不懂。什么王爷太子……这些天潢贵胄, 怎么可能同小人这等卑贱之身扯上干系?小人……小人就是个行走江湖的修道之人,哪里能牵扯进大人所说的那等大事之中?小人说了, 这些都是预言,是天命。”
鄭秉燭将应天棋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姿态反倒更加从容。
他重新靠回椅子里, 再没多看应天棋一眼, 只抬手轻轻一扬:
“拖下去吧。”
无常不大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处理了?”
鄭秉燭短暂沉吟片刻, 冷冷撂下三字:
“先留着。”
应天棋暗自松了口气。
无常一把捞起他,重新用麻绳将他困住。
大概是怕他跑了,无常特意给他升级了牢房,没把他塞回先前待过的那间柴房里,而是将他塞进了瑞鹤園地下的隐秘牢狱。
这间牢狱挖得很深, 以至于眼下明明是夏日,人进去后却丝毫不覺热,甚至还能感受到角落不断泛上来的、一阵阵的阴寒。
应天棋被无常丢进牢狱的草堆里。
待无常走后,他将手探进草堆摸了一把, 又放到鼻底嗅嗅。
一股夹带着陈旧泥土草屑的血腥味。
看来这地方搭进去的人命也不少。
……好你个鄭秉燭,果真比方南巳还要嚣张。
方南巳也只敢在京城外邊的庄子上挖个地窖放点刑具关人, 这位倒好, 直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挖地牢。
脏不脏臭不臭的, 应天棋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在心里的小账本上默默记下一笔,自己捂着腹部,在草堆里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下。
至此,他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下一步, 郑秉烛应当会把今日之事和刚才的猜想整理整理报给陈实秋,按陈实秋那警惕多疑的性子,多半会先把皇帝叫到身邊試探試探,有了答案后,有可能还会想亲自审审自己,这也是郑秉烛留自己一条命的原因。
但应天棋不能去见陈实秋或者她身邊的人,因为这一见,多半